沈盈袖坐在台下,脸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死死盯着台上的沈枝意,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又是她。
又是这个贱人。
桃林下,殷京墨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茅房!他说治河跟茅房一样!大皇兄,你听见没有?这就是你花三千两请来的‘人才’?哈哈哈哈!”
殷天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言不发。
楚慕聿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唇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
殷天川冷笑一声,朝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会意,正要悄悄往评委席那边摸去。
“诸位!”
司会的声音忽然响起,中气十足。
“今岁雅集,第三轮投票规则略有不同。”
殷天川的手一顿。
“除十二位评委外,今特邀百名学子共同投票。百名学子皆从今日观礼诸生中随机选出,出身不限,门第不论,一人一票,与评委票数相加,决出最终胜负。”
殷天川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楚慕聿,目光如刀。
“楚慕聿!”
他一掌拍在石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你改规则?你临时改投票规则?”
楚慕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殿下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谈论今日天气。
“规则是昨日定的,投票人是今早选的,何来临时一说?”
殷天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慕聿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用权势压人!”
楚慕聿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殷天川莫名一窒。
“大殿下。”
楚慕聿抬起眼,唇边漾开一抹凉薄的笑意。
“都是用权势压人,谁不会呢?”
殷天川语塞。
“况且……”
楚慕聿顿了顿,目光越过他,落在那群已经开始投票的学子身上。
“下官只是命人改改投票规则罢了,民心所向,下官可无法左右。”
他收回目光,看向殷天川,眼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若沈家队当真民心所向,自然能赢,大殿下急什么?”
殷天川张了张嘴,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台上,投票已经开始。
百名学子排成一列,依次走向台前。
第一个人走到沈家队面前。
他站定,看了沈知南一眼。
“啐!”
一口唾沫,精准地落在沈知南脚边。
沈知南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那学子头也不回,大步走向秦家队,将手中的竹签投入票箱。
第二个人走过来。
他盯着沈知南,冷笑一声。
“茅房治河,沈公子真乃奇才。”
说完,他转身就走。
第三个人。
“就这?也配叫读书人?”
第四个人。
“靠妹子提点的‘天才’?呸!”
第五个人。
“丢人现眼!”
一个接一个。
没有一个人投给沈家队。
有的啐一口,有的骂一句,有的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他们走向秦家。
沈知南的脸色越来越白,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沈星河愤怒:“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
那名侍卫抱着阮,满脸无辜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十二位评委面面相觑。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那群群情激愤的学子,再看看沈家队那三个如丧考妣的身影。
为首的白发老者轻咳一声,站起身。
他走到秦家队面前,将手中的竹签投入票箱。
“老夫,投秦家。”
其余评委相视一眼,纷纷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