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搭理他,对待领导干部腆著脸,对待人民群众黑著脸,一身官僚主义!」
提到赵康,秦建国脸上有著明显的不喜:「就是对待自己的同志,他也尽整些么蛾子,好几次故意使唤你,我都看在眼里,给他记著帐呢。要不是最近出了这档子事,我早就找他麻烦了。」
李东笑著摇头:「各人各性格吧,老赵为人也不能说他坏,只是缺点比较明显。我那天其实就是故意逗一逗他,反将他一军,并不是真的跟他闹矛盾。」
秦建国点头:「师父知道,你是好孩子,放心,他要是以后敢故意给你穿小鞋,你看师父治不治他。」
秦建国颇为慈祥地望著李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整个人忽然散发出一股落寞。
李东心中一动,斟酌著开口:「师父,您家里…都挺好的吧?今天是大年三十,要不,回家看看?反正有我在这儿值班,没事的。」
秦建国握著茶杯的手紧了紧,目光投向窗外又一朵绽开的烟花,良久,才缓缓开口:「哪还有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师父把警局当家,天天睡在你隔壁。」
李东没有接话,印象中,前世师父就几乎没有跟他提过家人。
小道消息听说,师父是87年离的婚,好像是因为发生了一件什么事,但没人说,李东觉得这是师父的隐私,便也就没继续打听。
后来师父替自己挡了那一刀,英勇牺牲,也没有家人来局里处理后事。
最后,局里将他的遗体葬在了警察公墓。
秦建国似乎并不需要他回应,更像是积压了太久,在这个特殊的、容易让人感怀的夜晚,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听的对象。
「86年的夏天,我正在跟一个系列盗窃案,没日没夜地蹲点、排查。」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我儿子,秦小元,那会儿刚五岁,特别皮实,虎头虎脑的,整天在家门口乱窜…他妈妈那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回屋倒了杯水,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出来后孩子就不见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孩子不见了」,李东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他真的不知道,师父的儿子竟然被人贩子拐了!
「他妈妈当时急疯了,找了半天才想起来去局里找我。」秦建国深吸一口气,「可我当时正在外面蹲守,局里也联系不上我…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距离小元被拐,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
师父的语气里没有太多的情绪,但李东能想像到他那时的混乱、焦急和撕心裂肺的绝望。
90年代的人贩子是很猖獗的,全国各地都有,隔三差五就会有人报警丢了孩子,因为这时候根本没有监控一说,将人一拐,眨眼就失去了踪迹,想要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根本无从寻找,除非当场将人贩子截住,不然别想找回来,更别说几个小时之后了。
就是警察的子女也一样。
「当时全局的兄弟们都帮忙找了,周边县市也发了协查通报,可人贩子也许连夜就出了省,上哪里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