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缕夕阳被卷帘门切断。

锁扣咬合的脆响，将喧嚣拒之门外。

王胖子恨不得把那张大圆脸嵌进手机屏幕里，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个、十、百、千、万……”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吞咽口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五个亿！

整整五个亿啊然哥！”

王胖子猛地抬头，那张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一口气灌了两斤二锅头。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钱来得这么快的。

这不是印钞机，这是明抢，还是那些顶级阔太排着队，求着让他抢。

“出息。”

周然倚在沙发深处，指尖那缕从韩红梅脊骨里抽出来的晦暗气息，正被他搓成一枚墨丸。

随手一抛，墨丸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茶几上的果盘里。

“这钱拿着烫手，那是拿命换的寿数，也是咱们进京的第一笔军费。”

果盘里，那朵伪装成摆件的白蘑菇伞盖乍开，像捕蝇草般一口吞下墨丸。

“嗝——”

白玄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菌柄舒张，那副销魂模样，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味道有点冲，那是更年期的怨气，不过大补。”

王胖子看得眼角直抽抽，下意识往周然身后缩了缩。

“然哥，这蘑菇……越来越邪性了。”

“还有更邪性的。”

胖子把手机甩在茶几上，神色凝重，调出一张京城西郊的卫星地图。

“那个叫晴子的日本女人，把约会地点定在了这儿。”

手指落处，在卫星图上是一块溃烂般的黑斑。

“西郊乱葬岗。”

胖子干涩地说道，

“我刚才查过资料了，那是‘前朝一个万人坑’，也是京城出了名的凶地。

出租车司机宁愿绕路二十公里也不往那凑。”

“那是‘养尸极阴地’，没见识的胖子。”

白玄鄙夷地晃动菌盖，

“那底下压着前朝断掉的‘孽龙残脉’，阴煞成了实质，能把活人骨头泡酥。

那女人选这儿，专门给你设的局。”

“麒麟血至阳，旱魃火至烈。”

“到了那种地方，老大的实力至少被压制三成，而对方的樱花式神，战力翻倍。”

白玄一针见血。

胖子急了，脑门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是杀猪盘啊！然哥，要不我联系下刘建国，让托托京城的关系，带几把重家伙过去？

毕竟所有的恐惧，都源自于火力不足嘛。”

周然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京城的夜景很美，流光溢彩。

“带人？

那是小混混打架。”

周然俯瞰着窗外流淌的车河，瞳孔深处没有被算计的恼怒。

反倒像猎人盯着落入陷阱的麂子，透着残忍的戏谑。

“我要做的，是清理门户。”

“既然她们把坟地都选好了，我不去填土，岂不是不给面子？”

他回过头，神情漠然。

“胖子看家，不过白伞伞，你要陪我去！”

“不要啊，牢大！”

……

西郊，子时。

枯草在夜风里摩擦，发出类似指甲刮挠棺木的动静。

空气浑浊，带着湿土和腐烂植被发酵的土腥味。

这里与京城的繁华格格不入。

只有惨白的月光洒在乱石堆砌的坟头上。

而在这一片荒坟正中央，红木矮桌突兀横陈。

两盏白纸灯笼挂在枯树枝上，火苗幽绿。

安培晴子换了一身素白和服，正跪在蒲团上温酒。

红泥小火炉，白玉酒壶，动作讲究得像是在京都的茶寮，而不是在满是尸骨的乱葬岗。

但在周然的视野里，周围漆黑的林木中，藏着不下二十道锐利的气机。

甚至脚下的泥土里，也有东西在拱动。

“周先生好胆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