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楠木门重重合上。
最后一声脚步被厚地毯吞没,顶层休息室陷入死寂。
周然靠在真皮大椅里,指尖把玩着两枚漆黑的长钉。
两根钉子在指缝间撞击。
咔哒。
咔哒。
这种金属清脆的撞击声,让他紧绷的神经得到片刻舒缓。
他需要这种清醒。
李之瑶的纸片人,在吞噬掉无极门那几名魂师时,向他传递过一段记忆。
关于镇魂钉的配套口诀,以及无极门不传之秘的控魂术,正一条条在他脑子里梳理排列。
被他像拆解精密炸弹一样,一点点理清逻辑。
白玄那棵活了上千年的蘑菇精,之前也教过他一套压制体内麒麟骨传承的法门。
那套说辞听起来天衣无缝,引经据典,连五行生克的逻辑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现在,手里又多了一套无极门的控魂术。
两套方案,摆在天平两端。
信谁?
周然嗤笑一声,手指用力,钉尖刺破掌心皮肤,痛感尖锐。
修真界没有信任,只有背叛的筹码够不够高。
他这具身体,现在就是摆在案板上的唐僧肉。
家里的那几个女人馋他,图的是阴阳调和,图的是长生极乐。
这种馋,带着烟火气,他受得住,也乐在其中。
但身边这帮非人类的东西,馋的可是他的命。
白玄那株活了上千年的老菌子,还有识海深处那个不知活了多少纪元的老魔头。
他们盯着这具融合了麒麟骨的完美魔躯,眼里的绿光都快溢出来了。
外人看他周然,江城之主,只手遮天。
实际上?
他睡觉都得睁只眼。
闭眼防老魔夺舍,睁眼防蘑菇下毒。
这钢丝走得,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唉,成功就像尿裤子。
在外人看来光鲜亮丽。
可裤裆里滋味,只有自己知道。”
周然苦笑一声。
怕吗?
他把玩钉子的动作停住,眼底闪过暴戾。
怕。
所以才要比这些老怪物更疯,更狠,更没有底线。
就在他将无极门控魂术推演到关键时刻。
室温骤降。
识海深处,那团死寂已久的黑色魔气突然沸腾。
像是一座压抑了千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
那个东西,醒了。
“小子。”
声音狂傲,带着高位者特有的傲慢,直接在他颅内炸响。
“镇魂钉,到手了吗?”
没有寒暄,没有过渡。
这老怪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索要这件能让他逆天改命的凶器。
周然面部肌肉瞬间松弛,那种阴沉算计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狂喜与委屈。
这演技,足以拿奥斯卡。
“师尊!”
周然在识海中大喊,声音颤抖。
那是“终于找到靠山”的激动。
“您老人家可算醒了!
这些天徒儿过得是人过的日子吗?”
“京城这帮世家,还有那什么无极门,一个个都想把徒儿抽筋扒皮!
为了给您弄这镇魂钉,徒儿差点就交代在京城了!”
他没有直接邀功,而是先诉苦。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会卖惨的徒弟才像真的。
识海里的魔气翻涌得稍微平缓了一些。
夜负天显然很受用这种依赖感。
“哼。”
老魔头冷哼一声,语气里的杀意收敛了几分。
“少跟本尊废话,这世间能杀你的人还没出生。
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