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般的嘶吼自周然喉间炸开。
左臂骤然膨胀。
皮下暗金色的图腾冲天亮起。
他单臂死死护住怀中一鬼一妖。
太荒左臂擎天扬起,五指悍然收拢。
直面那道自苍穹劈落的化神剑意,一拳逆空对砸。
十万斤物理蛮力,彻底引爆霸体第二层的滔天血气。
半空中。
那尊接天连地的李乘风虚像,随之而动。
残破玄甲铿锵作响。
双手反握青铜大戟。
向上横斩!
咔嚓。
裂音当场击穿整座问道山。
悬压在道门头顶的无上剑意,从剑尖处寸寸崩碎。
裂纹疾速撕至剑柄。
轰鸣激荡,巨剑解体。
漫天金色光雨劈头盖脸倾泻而下。
就在巨剑瓦解的这一瞬。
周然脚下那块承载千年道家气运的第四百九十九层石阶,轰然炸裂。
大半块厚重玉石崩断,滚落阶梯。
世人眼中不可逾越的神阶,被他生生踩得粉碎。
周然收拳,抬腿,跨过满地残砖断玉。
稳稳踩在正殿外的大理石广场上。
山风倒卷。
半空中的虚影溃散成漫天星辉,尽数钻回他的麒麟左骨。
笼罩山巅的天威顷刻退潮。
周然胸腔剧烈起伏。
体表深可见骨的创口飞速结痂,大片脱落。
霸体第二层的底蕴,强悍无匹。
他笔直立在原地。
前方九尊大禹青铜鼎内,香火被他卷上来的血煞冲得七零八落。
周遭白鹤仓皇遁走,再不敢靠近这片禁区。
远处,十名勉强站稳的天师府长老,死盯住这个托着破旗枯盆的青年。
满身污血,脊梁不弯。
这活脱脱就是个从幽冥杀穿天门的绝代真魔。
龙虎山几百年来的规矩,今天被人用最纯粹的暴力践踏成了烂泥。
满场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吱呀——
正前方的朱红主殿大门,自内向外缓缓开启。
殿内不见明灯。
一道清淡平缓的嗓音,越过青铜鼎,落入周然耳中。
“道友既已叩开心门。”
“便入座吧。”
周然抬腿迈过门槛。
跨入大殿。
四周没有烫金彩绘,更无威严神像。
这座千年道统的枢纽,空旷得只剩居中一个青藤蒲团。
蒲团上盘腿坐着个老道士。
一身青布道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
他身前架着红泥小火炉,炉火正旺。
缺口老紫砂壶嘟嘟冒着热气。
老道士身上看不出任何修为波动。
周然的紫金魔瞳急速转动,视界内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老道三尺之内,尘埃不染。
游离的天地灵气一旦逼近他身侧,便自发分流。
他坐在这里,就是这方大殿的最高法则。
龙虎山掌门,虚云老天师。
“坐。”
虚云没抬头。
干枯的手指捏着木茶匙,慢条斯理地挑弄着茶叶。
话音刚落。
案上一只倒扣的粗瓷茶杯凭空翻转。
火炉中一脉沸水激射而出,精准落入杯中。
虚云屈指轻弹杯壁。
茶杯化作一道模糊残影。
夹杂着切金断玉的劲风,直刺周然眉心。
这是下马威。
茶杯尚未近身,道门大势已锁死周然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周然冷嗤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