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问道山巅。
侧殿内的气压低得吓人,寒气顺着地砖缝隙往上钻。
窗外月轮高悬,银白光亮铺满厚重的地砖。
繁星沉甸甸地压在云端,低得离手心只剩一线。
周然无心看这些。
他视线死死锁在聚阴幡上。
幡面上,李之瑶的魂体愈发虚幻,边缘正不断消散成缕缕灰烟。
他紫金双瞳掠过一抹狠戾,眼底深处的寒意几乎要刺破空气。
“你们救不了,我亲自救;你们舍不得,我便明抢。”
周然侧过脸,冷眼扫向欲言又止的虚云,每个字都带着一股扎人的锋芒。
“蛟丹没到手前,她不能死,哪怕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也得给我撑下去。”
苗莹莹躲在墙根处,双手死死攥住那枚发黑的银铃,指头攥得全无血色。
她抬头望向周然,这个在大殿横行无忌、撞碎化神剑意的男人。
让她除了敬畏,生不出半点心思。
在镇魂寺,是他给自己炼制了银甲尸。
在京城,又是他救了自己的命。
眼下,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
“周大哥……”
苗莹莹踌躇再三后,小声喊道。
声音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周然转过头。
他的视线压得苗莹莹脊背一弯,险些喘不上气。
“说。”
苗莹莹喉咙发干,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虽说在此处,灵气充沛,可保阴魂无虞,可李小姐的魂魄过于虚弱。
龙虎山的金光咒虽然神圣,但那是至阳的烈火,对她来说,现在每一秒都是受刑。”
周然眉间拧成一个“川”字。
识海内,老魔头夜负天也没再冷嘲热讽。
“这丫头见识不浅,再这么养下去,不等你拿到蛟丹,这女鬼就得被龙虎山的气运给蒸干了。
听老夫的,拿本帝的残魂去喂……”
“滚。”
周然在心底的一声暴喝,直接把老魔头后半截话塞了回去。
他直视苗莹莹:
“你有什么办法?”
“龙虎山走的是仙路,我们苗家,修的是鬼途。”
苗莹莹从腰间抠出一个槐木小坛,坛面漆黑,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
“我爷爷留过一种偏门秘法,叫借尸还魂。
不求肉身重生,只求用‘喜神’的死气,锁住僵尸的神志。
我...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周然眯起眼,脑海里划过湘西赶尸的古老画卷。
“喜神?
僵尸?”
苗莹莹紧抿着唇,声音微颤。
“我爷爷苗老尸,是湘西最后能点灵位的人。
照理说,僵尸与阴神都不算阳间的东西。
只要我爷爷的‘七星锁魂桩’有效,李小姐的魂魄至少能再撑三十天。
就怕我爷爷脾气硬,他最恨道门的人。
我撒谎了...
上次来不是做客,而是...“
苗莹莹甩了甩脑袋。
“总之,李小姐离不开此地,怕是不太好处理。”
周然听到这,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
他右手太荒霸体上的黑鳞纹路翻腾起来,皮肉下仿佛有蛟龙游动,四周气流发出沉闷的爆响。
“在我这儿,还没人敢说个‘不’字。”
周然单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透出一股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但他的目光,却锁定虚云。
“告诉你爷爷,今夜,他必须得来。
他若能保住这个女人,我送你苗家一份改天换地的气运。”
苗莹莹被那双瞳孔盯得心神恍惚。
她手忙脚乱地掐破指尖,将一滴血抹在猩红符纸上。
“爷爷,孙女在龙虎山遭难,求祖宗救命!”
符纸噗地冒起红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