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墨非烟忍不住追问。
王富贵点点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竟然流露出一丝委屈跟愤愤不平的情绪:“那些妖怪都是他带来的!可他自己从来不干活,都是让小妖们给他跑腿。”
“我亲耳听到有两只小妖抱怨,说那坏人非要吃砂糖橘,大冬天的,让它们漫山遍野去找。找不着就打,打完了还要接着找,找到了也不给好脸色看,剥了皮就吃,吃完把皮往地上一扔,让小妖怪们自己收拾,特别没有公德心!”
妖精还要有公德心?
难怪这王富贵能有个当法官的兄弟,这妖怪家教不是一般的好。
王富贵喋喋不休得抱怨着。
说着说着,它竟有些义愤填膺:“真实太欺负妖了,想来我王富贵修行五百年,虽然至今还没化形,但也知道不能这么使唤妖怪,欺负妖怪。”
“那是妖啊,又不是地主家里的奴才!”
这是重点吗?
皇甫韵忍不住打断它,开口问:“说了半天,那个坏人,到底长什么样?”
王富贵摇了摇头,说不知道:“我没敢靠近,就远远瞥过一眼,好像是个穿黑衣服的,脸看不清,就感觉……感觉很阴,看一眼就浑身不舒服。”
它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那些外来的大妖,被他分派到各个山头守着,好像不让别人进去。小妖们就在山脚下忙活,砍竹子、挖土、搬石头……”
“砍竹子?”我抓住重点,赶紧问:“什么竹子?”
“就是我刚才说的,黑斑竹。”
王富贵挠了挠耳朵:“这玩意儿可不好找,只长在阴气重的山沟沟里,还得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溪水冰凉的深沟。我以前在弥渡山见过几丛,长得可慢了,十年才长一节。它们要那么多黑斑竹做什么?又不能吃……”
它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我却已经听不进去了。
黑斑竹,阴气重的山沟,十年一节。
那些外来的妖怪,被一个神秘人驱使,在云雾岭四处搜集这种罕见的竹子。
这不是普通的砍柴。
这是在布阵?
想到这里,我赶忙看向张老。
张老微微眯着眼睛,望向北方云雾缭绕的山岭。
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面无表情,只是捻着胡须的手指,比平时快了几分。
墨离好像也察觉到了什么,低声道:“黑斑竹性极阴,质地坚硬如铁,是布置某些邪阵的上佳材料。尤其是那种需要引动地底阴气、沟通幽冥的阵法……”
他没有说下去,但我们已经基本听懂了。
青行灯刚出现,云雾岭就有人在用黑斑竹布阵。
这两件事,若说其中没有关联,鬼都不信。
王富贵还在絮絮叨叨得说着什么:“还有那些大妖啊,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的,我远远看了一眼,腿就软了。有一只浑身冒黑气的,蹲在北边那个最高的山头,一动不动,像块石头,但我就是不敢靠近,总觉得它一动,我就得交代在那儿……”
“哪座山头?”张老忽然问。
王富贵愣了一下,抬起爪子指向北边:“就那个,最高的,云最多的,破土地庙就在那山头上。那冒黑气的大妖蹲在山腰,好像在守着上山的路。”
云雾岭主峰,土地庙,神秘人,守山的大妖,四处采集黑斑竹的小妖。
所有的碎片,在我脑海里渐渐拼接成一个模糊的轮廓。
“还有一件事。”王富贵忽然又开口,声音压得更低:“我觉得怪怪的。”
我忍不住追问道:“说,什么事儿?”
因为太过急迫,语气都显得焦躁了许多。
“那些小妖砍竹子,不是随便砍。我偷偷跟过去看过一次,它们砍的竹子,大小、长短,好像都有讲究。”
它比划着,毛茸茸的手也有些脏兮兮的:“太粗的不要,太细的也不要,太老的不要,太嫩的也不要。砍完了还要量一下,用一根绳子量,量完了才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