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只见洞外,一轮圆月悬在当空,清冷的月光洒在山林间,给万物披上了一层银霜。
远处的山峦起伏,近处的树影婆娑,在月光下显得宁静而神秘。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美景,让我的一颗心都不由得静了下来。
当然,如果没有白天那些尸体。
如果没有那只看不见的大手。
如果没有即将面对的落魂阵的话,眼前这抹夜色,的确是种难得的享受。
我都忍不住想要跟墨非烟靠得近一点,说点无聊的事情,开点无伤大雅的玩笑。
但现在,不知道何时会冒出来的青行灯,简直是悬在我头顶的一把利剑,让我丝毫不敢松懈下来。
只有皇甫韵是真的心大,有种随遇而安的乐观心态。
她一边啃着猪腿,一边说起以前自己孤身在山里遇到的一些小故事。
“想当初,姑奶奶我在东北老林子里追一只白狐,追了整整三天三夜!”
“最后发现,那只白狐是当地山神爷的坐骑,差点被山神爷留下当上门女婿。”
听到这话,慈悲小和尚忍不住插嘴:“上门女婿?那不是男的才能当吗?”
“你管我?就不能是那只白狐可男可女,想留我当上门媳妇儿,或者是我当时风餐露宿整得有些许狼狈,被认错性别了?”
皇甫韵不耐烦得挥挥手,继续道:“还有一次,我在川西雨林里遇见过一条水桶粗的蟒蛇,结果一刀砍下去,才发现那条蛇正在蜕皮。”
“我那一刀,砍下的其实是它蜕下的皮。”
“最搞笑的是,那蛇居然还回头看了我一眼,慢悠悠地游走了,像是在说“你砍我衣服干啥”。
皇甫韵狠狠咬了一口肉,猪油滋滋冒油,搞得她嘴角都油亮亮的。
“还有!我曾经在浙江一带追了只白兔,结果刚追上,那白兔就自己个儿跑到我面前,变成个白衣女子朝我磕头,求我放过它腹中的孩子。”
后来她才知道那白兔修了三百年,正临产期,最是虚弱。
“那后来呢?你放了它?”
慈悲小和尚开口问道。
“废话,不放等着遭报应?”
皇甫韵翻了个白眼,理所当然得开口:“后来我发现是个误会,作恶的是只得了白癜风的白猴子,根本不是这只小白兔。”
“结果没成想,那小白兔记得这份不杀之恩,每年中秋都托梦给我拜谢送月饼,有次还送过我几株百年老山参呢。”
……
别看皇甫韵年纪不大,这阅历倒是真不少。
听着她讲的故事,我们时而紧张,时而发笑,时而叹惋,紧张的气氛变得轻松不少。
墨非烟坐在我旁边,小口小口地啃着肉,偶尔抬头看我一眼,又垂下眼帘。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那素来清冷的线条,染上了几分柔和的暖意。
慈悲小和尚啃得很虔诚,一边啃一边念叨着“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但嘴却一直没停过。
有时候我真想问问,这个慈悲小和尚到底是和尚,还是光头的法师?
或者说,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所以口腹之欲不是那么苛刻?还是和尚在外,清规戒律有所不受?
但想到他那惨兮兮的身上,我就没了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想法了。
阿云朵坐在火堆另一边,也安安静静地吃着肉。
奇怪的是,那双狐狸眼时不时扫过我,又扫过墨非烟,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张老没吃,他只是盘膝坐在洞口附近,一边留意着洞外的动静,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几只心印鹤。
他点燃了今晚的那只蓝色纸鹤,看着它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夜色里后,朝我们淡淡开口。
“阿红药那边,依旧安全!”
吃饱喝足以后,我们打算短暂得休息一会儿。
墨离却铺开了那半张地图,指着上面标注的路线。
他伸手在地图上某个位置点了点,说道:“明天,咱们就会到达云雾岭的中心地带。按照王富贵说的,土地庙应该在最高处,就是这儿。”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向张老:“是直接上山,去找那个土地庙里的怪人,还是先绕一圈,探探虚实?”
张老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标记着土地庙的位置上。
“直接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