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厂办大楼。
杨怀义静静的靠坐在椅子上,思绪早已经飘到无影无踪。
在进入这间“审讯室”前一刻,自己还是大权在握的正厅级厂长。
可眼下虽然是一门之隔,仿佛却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此时在杨怀义对面不远的地方,一前一后放着两张办公桌。而杨怀义两边的侧后方,坐着两个扎着武装带的护卫。
这哪里是问讯的地方,这分明就是审讯室。
杨怀义梳着的分头有些散开,几撮头发在额头前轻轻晃动。
这时对面正中桌上坐着的一位,从衬衫兜里掏出黑框眼镜戴上。
随后拿起桌上厚厚的资料,凝眉扫了一眼说道:“杨怀义,看资料你是35年入的组织,是历经过抗战和解放战争的老同志了。我希望我们能够坦诚布公,争取早点把你的问题调查清楚。”
杨怀义闻言一声嗤笑,目光中带着轻蔑和不屑。
他虽然政直性不敏锐,但也知道此刻是什么处境。看似自己端坐在椅子上,实际上也就差了一副镣铐。
“你有抵触情绪也属正常,对这我已经见怪不怪了。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代学旭,是监委第六监察室主任,我旁边的是副主任朱孝义同志。我们身后做记录的,是监察室处里干部陈先文和沈丽华同志。”
监察主任代学旭推了推眼镜,皱着眼角又说道:“所以我希望你能放下抵触情绪,好好的配合组织审查。你要是仍旧执迷不悟,那谁也救不了你。”
杨怀义听着从上衣兜里掏出牡丹,自顾自的点着后说道:“我杨怀义自加入组织,历经多次大规模战争。几次弹尽粮绝死里逃生,我对组织之衷心天地可鉴!”
砰!
副主任朱孝义一把拍在桌子上,冷面怒目道:“杨怀义!你这是什么态度!摆资历?还是携功自重?要是同志们都像你这样,那革命工作还干不干了?难怪你会堕落到如今这地步,我看你的思想出了大问题!”
杨怀义抽出噙在嘴边的香烟,惨淡的笑道:“随你怎么说吧,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给我罗织了什么罪名,一并呈上来吧。我杨某人子弹都不怕,还怕这区区一沓莫须有!”
“杨怀义!你…”
“好了,孝义同志,上说两句吧。我们已经给过他机会了,但令我惋惜的是,杨怀义对组织的抵触决心很大。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位了,接下来我们就走程序吧。”
主任代学旭取下黑框眼镜,看向杨怀义的目光逐渐变冷。
……
在临时审讯室的同一楼层,轧钢厂书记黄悦民的办公室里。
监委委员王俊民坐在会客沙发正中,厂书记黄悦民坐在一旁的客座。
“悦民同志啊,对于轧钢厂如今的困境,组织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好好的一个国家精工大厂,如今却被搞的乌烟瘴气。悦民同志,要深入剖析,认真反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