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供销总社家属院。
“都怪你!!都是你!!”
此刻许悦平肩膀挂着的衬衫,早已经挂落在坚硬光滑的水泥地上。
她发疯似的扑在庞天佑的身前,拼尽全力的撕扯着丈夫。
“你还我弟弟!你还我弟弟!!”
这是许悦平第一次撕扯庞天佑,此刻仿佛这是一个女强男弱的家庭。
而庞天佑任凭妻子那双无力的拳头,如飘下的枯叶一般落在自己胸膛。
许悦平撕扯着丈夫尤自不够,顺手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即便是被玻璃碴子划破了脚掌,也仍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庞天佑见状一把将她推至床上,摁压着怒道:“我还你弟弟?你弟弟就是个烂人,他要不是我庞天佑的小舅子,早都被拉去打靶了。”
床上许悦平还在挣扎,庞天佑一巴掌抽她的身子一抖。
待许悦平安静后,庞天佑又说道:“你只让别人还你弟弟的命,那被你弟弟残害的人命呢?你弟媳雅慧是怎么死的?她是被你的宝贝弟弟拿拳头活活打死的!钉棺材板前,雅慧有只眼睛都是烂的!”
“那可是给他生儿育女的媳妇呀!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畜生!”
啪!
庞天佑说着又是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许悦平的果上。
许悦平这会平躺在床上,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庞天佑虚着眼睛看向窗外,秉着浅薄的嘴唇又说道:“雅慧多好的一个女人,就那么被活生生的打死。她要是我的女儿,我能把那畜生的脑袋砸进肚子里。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心肝,让他看看到底长了什么样心肝的人,才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
庞天佑说着猛的看向许悦平,怒火不熄的继续说道:“可特么的!我不仅不能揭发那个畜生,还得丧着良心,为那畜生擦屁股。”
庞天佑说着又拿起皮带,重重的朝许悦平甩去。
啪!啪!啪!……
“嗯哼~”
许悦平的闷哼声,犹不能使庞天佑平息怒火。
只见庞天佑在间隙间,喘着粗气怒骂道:“雅慧出殡那天你不在吗?你没见着雅慧她爹娘吗?你看不见雅慧她娘那眼泪吗?你们特么一家子都是瞎子嘛!”
叮铃铃……叮铃铃……
忽然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庞天佑挥舞的皮带。
庞天佑心知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因此便朝死尸一般的妻子说道:“许悦平,我庞天佑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我为共和国立下过无数功劳。虽然我倒卖供应粮食,但那是共和国欠我的!可我和你们那一家子畜生不同,我是个堂堂正正的人。”
庞天佑说着便朝客厅走去,边走边喃喃道:“虽然我是个残废的,但我是人……”
许悦平躺着看向客厅,对身上的痛楚浑然不觉。
毕竟和心里的痛苦比起来,身上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弟媳当年惨死的场景,至今仍是历历在目。
即便她再怎么狡辩,也挪不开弟弟是畜生这个事实。
但奈何,他是自己的胞弟呀!
……
客厅里。
庞天佑虽然错过了刚才那一通电话,但他知道这电话铃声还会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