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头井街羊角灯胡同7号院。
向东卖茶叶的一番自吹自擂,让梁老太监顿时兴致大增。
梁老太监能成为前朝阉人,自是家境贫寒。
虽然他接触的都是满清达官显贵,但对他的态度都是敷衍和歧视。
说的更彻底点,那就是不把他当人看。
几乎没有如向东这样的,能给予他足够的尊重。
他其实心里也清楚,向东是为了钱财。
但在这浮华万千又过眼云烟的世上,哪个人又能别无所求呢?
自己年少时贫寒,对钱财更是视如性命。
只是在这垂垂将矣的现在,才对这钱财又视若粪土。
罢了,再看看,再看看。
梁老太监艰难的扶着案几起身,晃动着身子朝里间走去。
耗子见状脸上浮现喜色,只以为梁老太监是去拿金条。
但令耗子有些失望的是,梁老太监只端了一套茶具出来。
梁老太监把茶具放在桌子上,朝向东轻笑道:“向…向东?走走走,咱们去院里沏茶喝。”
梁老太监说着指了指桌上茶具,又解释着说道:“我是个阉人,这屋里的气味骚膻。我不是说你们嫌弃,我是怕冲淡了这茶香味。”
“成!”
向东起身没有犹豫,让耗子扶着梁老太监,自己则是把茶叶搁在茶盘中,端着茶盘跟在二人身后。
自己是来求财的,当然要以客户的意思为重。
未几三人移步到院里穿堂处,搬出桌椅在此处下脚。
这院里每间房屋的家具不仅齐整,而且都是木材名贵雕工精湛的好家具。
要不是有向东这个力气浑厚的人,指望耗子和梁太监,够呛能把这桌椅搬出来。
向东和梁老太监落座之后,耗子便把热水壶递给了向东。
由于向东刚才说的是头头是道,所以自是不能拿起水壶随意沏茶。
梁老太监见向东会意到了向东的目光,靠在椅子上说道:“这院里有一口甜水井,所以这水不差。这壶里的水是我清早起来烧的,你看看够不够你要的那水温。”
向东虽然理解梁老太监的意思,但闻言仍是抽了抽嘴角。
这水够不够温度,自己怎么知道?
难道要让自己把手伸进去试试?可自己这手也不是温度计呀!
于是向东看着热水壶,轻轻摇头说道:“如今能找来茶叶不容易,为了让老大爷喝上一口鲜茶,我看咱们还是谨慎着,重新烧水吧。”
梁太监听到向东要重新烧水,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盛。
这水壶里的水早已不煎,先前泡那杯花茶都费劲。
梁老太监高兴的是,向东在沏茶这事上没有敷衍他。
重新烧水这事,只能让耗子去干。
耗子满怀怨气烧开水后,向东这才装模作样的开始沏茶。
无非就是那套烫杯温壶后再投入茶叶,冲泡后刮沫淋壶,然后再出汤分杯。
这一套操作虽算不上行云流水,但也看的老太监是一愣一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