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天塌地陷的打击,让赵秀宁在腊月的炕上躺了整整五个日夜。她流了多少泪水不得而知,但脸蛋挨着的枕头却从没干过。
期间虽有杨柳照看着喂饭,但真正下肚的也只有清汤几碗。仿佛这个女人从此不管不顾了,连她那双儿子也从未提及。
当然,作为朝夕相处的人,院里的邻居们也注意到了向家的异常。
尽管向家人这几天从未松过口,当杨柳进出时那眼底的哀伤是藏不住的。
今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九了,农历的最后一天除夕的日子。
杨柳送走喂完孩子奶的秦淮茹之后,也有些疲倦的靠躺在椅子上。
北边屋里赵兰花跟变了个人似的,南边屋里赵秀宁更是一直躺在炕上。
前面倒座房的阿依也已经几天没出门了,还有中院秦淮茹隔壁的张兰也不吃不喝。
要不是有秦淮茹频频过来帮衬,她又怎么可能撑得起这个家。
杨柳目光看着眼前的罗汉椅,那是向东经常坐的地方。
他真的没了吗?
杨柳还是没有接受这个现实,心里也不敢接受这个现实。
尽管此刻太阳刚刚升起,但窗外巷子里已经响起了小鞭声。
可今天这个万家团聚的除夕之日,向家这东厢房却如同一座冰窟。
杨柳心里难受极了,蜷缩着身子躺在罗汉椅上抽泣。
明天大年初一就是新的一年,可她却已经没有了新的人生。
而此刻南边卧室炕上被子里,赵秀宁已经逐渐醒了过来。
意识还有些混沌的她,已经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但杨柳在客厅里阵阵的抽泣声,赵秀宁还是能分辨的出来。
赵秀宁伸手撑了撑,却发现提不起多少力气。
嘴唇上已经干枯到龟裂的她,只好朝门帘的方向喊道:“杨姐,杨姐!”
蜷缩在罗汉椅上抽泣的杨柳,闻声急忙止住了哭泣。
她急忙起身朝南边卧室跑去,这是赵秀宁这几天第一次开口说话。
杨柳掀开南窝房的门帘,屋里的阴暗让她看不清楚赵秀宁的表情。
只依稀见着赵秀宁的眼睛睁着,嘴里朝自己说道:“杨姐,帮我倒杯水。”
“哦…哦。”
杨柳不急擦掉脸上的泪水,就跑出门去给赵秀宁兑水。
等她再次端着温热的白开水进门后,便拉亮了垂在炕头边上的灯绳。
灯亮起虽有一抹白光闪过,但杨柳只顾着扶赵秀宁起身喝水。
可下一瞬她便不顾嘀嗒而下的泪水,只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一抹白色。
杨柳望之瞬间潸然,颤抖着身子说道:“秀…秀宁,你…头发……”
赵秀宁闻言没有做声,只一口气喝完了整杯热水。
许是解渴后身上有了力气,赵秀宁坐起身子摸着散乱的头发说道:“怎么了?我头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