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院。
除夕这个原本是万家团聚的重要日子,却让陈二宝像是在地狱中挣扎的恶鬼。
他顶着头上不断流血的伤口,把刀死死摁在刘月娥的脖子上。
院里众邻居,特别是上了年纪的邻居,看到这一幕之后,仿佛又让他们置身于前朝那么烽火连天的岁月。
当陈二宝说他母亲没了那一刻,众人便清楚今天这事难了。
因此除了闫埠贵着急火燎的劝说,旁人都相互结伴离得远远的。
陈二宝站在六根家门口,视线也逐渐有些模糊。
他分不清是血滴了进去,还是从眼窝里涌出来的眼泪。
他目光恨恨的看着众人,像个孩子一样哭着说道:“我妈!我妈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打我记事起我妈都不怎么笑。你们!你们以为我不恨汉奸吗!我恨!我比你们更恨汉奸!但我能选择吗?我问你们我能选择吗?”
众人闻言心里默然,毕竟这会说啥都已经晚了。
陈二宝从小就在院里受欺负,众人也从没见过他说这么多话。
而陈二宝自知命不久矣,此刻借机一股脑的继续说道:“就因为我是汉奸的儿子,这院里有多少人欺负过我。巷子里有些杂种!他们往我身上丢屎,我妈也只能忍气吞声,给我洗衣服的时候让我别哭!
你们拍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这个汉奸的儿子做错过什么!我从没说过你们哪家是非,我甚至走在路上都怕踩着蚂蚁。我和我妈活的小心翼翼,可你们依旧不放过我家!
要不是前年院里来了个向东,我妈到死都还被你们欺负着!我陈二宝就纳了闷了,你说大家都是人,怎么非要分个三六九等?大家都是人,怎么人家就那么有人味!!
按理说向东应该比你们更加痛恨我,他爹就是死在小日子枪下的。可人家从没在我跟前耀武扬威,人家暗地里时不时还接济我妈。去年要不是有向东接济,我妈连去年春都熬不到!”
院里众人闻言依旧沉默,只偶尔有人朝赵秀宁看去。
赵秀宁穿着大衣刚来不久,但也知道这人是劝不回来了。
但他既然提到了向家,自己也不能沉默不语。
毕竟丈夫是领导干部,作为家属该有的觉悟还得有。
赵秀宁伸手拨开挡在前面的孟军,但却被孟军死死拦在身后。
于是赵秀宁只好站在穿堂台阶上,朝距离颇远的陈二宝说道:“陈二宝!听嫂子话,你先把刀放下,你看你头上一直流血,再耽搁…”
“我不配叫你嫂子!”
陈二宝见赵秀宁开口,脸上挤出笑容又说道:“你跟向处长是好人,帮了我妈很多次。但我…但我这样子,也亲近不了你家。向处长替我妈申冤的那天,我只能在房里朝你家的方向磕头。对不起,不是我不听你的话,是我已经回不去了!!”
赵秀宁本就是无奈开口,听到这话也沉默了下来。
即便陈二宝这会把刀放下,走流程也是得吃枪子的。
与其…还不如……
但这会和傻柱站在自家游廊上的银花,没看到瘫软在耳房门口柱子后边的小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