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鼎峰,崎岖的山道上。
陈安步履蹒跚,刻意落后前方引路的三代弟子几步,额角更是逼出了细密的汗珠。
“别磨磨蹭蹭的,快些走!师祖等着问话,误了时辰,你担待得起吗?”
前方引路的丹鼎峰弟子,名唤孙鹏,不耐烦地回头呵斥,脸上写满嫌恶。
陈安阳立刻堆起一脸惶恐:“师兄恕罪!非是师弟有意拖延……”
他指了指身后隐约可见的二号丹室方向:“实在是那地火丹室灼烤数日,师弟这炼气三重的微末修为,根基浅薄,险些都丧了性命……眼下,这腿脚实在不听使唤了!”
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
“哼!区区炼气三重,也敢劳烦五长老开炉炼丹?真不知天高地厚!”
孙鹏冷哼一声,语气充满不屑。
陈安阳面上更加诚恳谦卑:“师兄误会了!师弟哪有这般天大的面子?敢请长老炼丹?”
“是恩师李长老,有丹药急需炼成,这才遣我这不成器的弟子跑腿,恳请欧阳长老出手相助。”
“我不过是替师尊跑一趟罢了,稍后还需赶紧带着丹药回戒律峰复命,不敢有丝毫差池!”
“李长老要炼丹?”
孙鹏脚步一顿,狐疑地回头看了眼陈安阳。
这倒说得通了!
他脸色稍缓,又想起陈安阳那“炼气三重”的虚弱姿态,心中厌烦更甚。
师祖还在等着,耽误不得!
他没好气地从储物袋里摸索出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一脸肉疼地丢给陈安阳:“一阶上品的回春丹,老子平时都舍不得吃!便宜你了!”
“赶紧吃了恢复点力气,再敢磨蹭,休怪我不客气!”
“谢师兄厚赐!”
陈安阳感激涕零地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药力化开,带来一股暖流,但陈安阳脚步依旧虚浮,速度并未提升多少。
“暴殄天物!”
孙鹏看得直翻白眼,却也无可奈何,只能一边催促一边干等着。
与此同时,陈安阳识海深处。
魔尊慵懒的声音响起:
“本座盘算过了,这阵子在养魂木里休养,元婴恢复了不少元气。”
“宰了丹阳子那老鬼,破了他那几重乌龟壳阵,不过举手之劳!”
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嘛……动静闹大了,你小子在这天灵宗可就待不住了。”
“玉虚山藏经阁三重,藏着不少上古孤本秘典,对本座恢复道基或许有些用处。”
“还指望你小子日后出息了,能混进藏经阁三重瞧一瞧,所以现在轻易不能暴露!”
“那前辈的意思是?”陈安阳恭敬询问。
“若那老匹夫不识相,真要对你下死手……”
魔尊声音骤然转冷,带着凛冽杀意:“本座便送他上路!再带你杀出这玉虚山!”
“若他只是试探,没撕破脸……”
魔尊的声音带着运筹帷幄的狡黠:“你便设法将这赤魔珠本体,悄悄留在那地火殿内!”
“本座自有秘法隐匿气息,区区结丹还察觉不到。”
“待他离开,本座便可伺机取了那株天魔花!”
“可万一前辈暴露……”陈安阳仍有顾虑。
“哼!本座元婴虽残,亦非小小结丹能伤!”
“纵使他发现了,又能奈我何?”
魔尊语气狂傲:“休得多言!将赤魔珠空间里的零碎都转到储物袋里,稍后找机会将珠子本体留在殿内即可!”
“三日之内若本座未归,你自行决断,是来寻珠,还是不再前来,都随你!”
“此事,就这么定了!”
“晚辈……遵命!”陈安阳感受到魔尊不容置疑的语气,只能应下。
他悄然将赤魔珠空间内的妖兽材料、魂幡等物尽数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又艰难跋涉了一刻钟,那座庞大石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
殿门如同巨兽之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到了!自己进去!”
孙鹏如释重负,指着殿门催促道,仿佛甩掉了烫手山芋。
陈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思绪,整了整衣袍,迈步踏入那灼热的殿门。
殿内热浪更盛,光线昏红。
地火法阵核心,一个枯瘦的身影盘坐于蒲团之上,正是丹鼎峰首座——丹阳子!
陈安阳在距离丹阳子三丈开外站定,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恭敬:
“戒律峰三代弟子,戒律峰七长老李年年座下亲传,陈安阳,拜见丹阳师祖!”
丹阳子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两道浑浊的目光落在陈安阳身上,仿佛要将他里外看个通透!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压下!
“炼气三重……嗯?”
丹阳子的视线,在陈安阳身上停留片刻,眉头骤然蹙起,浑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筋骨沉凝,气血沉厚……你竟还修了炼体之法?”
虽说炼体之法失传数千年,不过丹阳子博览群书,还是见到过些许介绍,就是不知道这陈安阳到了哪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