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全息星图悬浮在战略室的中央,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将周围几位巨人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
这里是奥特拉玛的心脏,是五百世界的神经中枢。
罗伯特·基里曼站在星图的最前端,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命运铠甲,而原体那与生俱来的压迫感愈发让周围的空气显得凝重。
“虽然莫塔里安的舰队已经撤离,大裂隙的波动也暂时平稳。”基里曼的声音低沉有力,手指在星图上划过一片区域,“但这并不意味着奥特拉玛已经痊愈。”
星图上,虽然主要的星系显示为代表安全的蓝色,但在东北象限,有几颗星球依然闪烁着令人不安的病态黄绿色光芒。
“埃斯潘多星系,还有丰饶三号(AbundanceIII)。”基里曼点出了这几个名字,“纳垢的瘟疫在这些星球上已经扎根太深。那里的土地变成了腐烂的沼泽,大气中充满了病毒孢子。虽然大规模的恶魔军团已经消散,但那些星球本身……正在死去。”
“或者说,正在变成某种更糟糕的东西。”
坐在长桌左侧的是极限战士第一连连长,西弗勒斯·阿格曼(SeverusAgemman)。这位身穿终结者装甲的老兵面容冷峻,不仅是战团的铁拳,也是最坚定的实用主义者。
“原体,”阿格曼开口道,声音如同岩石碰撞,“恕我直言,常规的净化手段对这种程度的深层腐化毫无意义。我们要花费数个世纪去燃烧每一寸土地,还要时刻提防瘟疫复发。”
他伸出戴着动力拳套的手,做了一个握碎的手势。
“灭绝令(Exterminatus)。这是最快、最彻底、也是最保险的方案。彻底摧毁生物圈,甚至炸毁地壳。虽然损失惨重,但能从根源上切断混沌在现实宇宙的触角。”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灭绝令,帝国的终极手段。它可以抹杀一切,但也意味着彻底放弃家园。
“那是我们的家,阿格曼。”
说话的是第四连连长,乌列尔·文崔斯(UrielVentris)。
这位曾因打破《阿斯塔特圣典》而被流放、又带着荣耀归来的连长,向来有着不同寻常的思维。
“埃斯潘多是我们的主要工业世界,丰饶三号曾是整个星区的粮仓。如果我们炸了它们,数以亿计的民众如何供给?炸了之后的士气怎么办?
而且……”文崔斯看了一眼基里曼,“这等于是在承认,面对混沌留下的伤疤,我们无能为力,只能截肢。”
“如果不截肢,坏疽会扩散到全身。”阿格曼反驳道,“除非你有奇迹......甚至神迹。”
“或许我们真的有一个。”文崔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的首席智库馆长,狄格里斯(Tigurius)。
狄格里斯那双闪烁着灵能光芒的眼睛微微眯起。
“我感受到了,兄弟们。”智库馆长的声音仿佛带着回响,“那个女孩……。她身上的光不仅仅是威慑。”
“在伊阿克斯,她并未单纯的毁灭,而是‘重构’了现实。她让纳垢的花园燃烧,并把它变回了净土。”
“你是说让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去净化星球?”刚刚加入会议的西卡留斯忍不住插嘴道,他现在的立场明显偏向了保护者,“她才接受了一个月的训练!虽然她能安抚机仆,但那是面对真正的亚空间污染!她的身体承受得住吗?”
“我们不需要她去战斗。”文崔斯解释道,“我们只需要她作为一个……媒介。一个活体清理圣物。就像我们在战舰上悬挂的圣旗一样。”
争论在继续。基里曼闭着眼睛,听着子嗣们的争吵。他的内心同样在拉扯。
理智告诉他,阿格曼是对的。灭绝令是最理性的止损。
但情感上,作为父亲,作为建设者,他不忍心看着自己亲手建立的五百世界就这样变成焦土。
而且,如果艾琳真的代表了父亲的某种“人性回归”,那么用毁灭来回应污染,岂不是背道而驰?
以帝国的逻辑,灭绝令是最优解。可如果父亲的意志降临在了这个孩子身上……那么是否该赌一次‘非逻辑’的可能?伊阿克斯上目睹的一切,让基里曼的心里升起了一些别样的‘希望’。
就在这时,战略室的大门发出一声轻响。
那个原本应该在餐厅里享受她的“战后补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