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震彻了整个训练大厅。
两具身穿动力装甲的庞大躯体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陶钢的摩擦声如同两块铁疙瘩在角力。
这里是马库拉格之耀号上的高级训练笼,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的芳香、伺服电机过载的焦糊味,以及阿斯塔特特有的那种兄贵……充满雄性荷尔蒙的激情……格斗画面。
正在进行对抗训练的,是战团中最精锐的两支力量:由阿格曼连长指挥的第一连“不屈卫队”的老兵,以及原体的担……荣耀卫队。
作为战团的铁拳与门面,这两支部队平日里虽然嘴上互称兄弟,但在荣誉的竞技场上,谁也不服谁。
“呼……”
瓦罗中士向后退了一步,解除了动力甲的面甲锁定,露出了那张满是汗水但神采奕奕的脸。
他对面的第一连军士——一位名叫加卢斯(Gallus)的老兵,也停下了手中的训练用锤,发出沉重的喘息。
“休息十分钟。”负责计时的技术军士面无表情地宣布。
大厅里的紧张气氛稍稍缓解。极限战士们开始检查装备,或者喝着只有阿斯塔特消化系统才能处理的高能电解质饮料。
瓦罗中士走到休息区的长凳旁。他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补充水分,而是从腰间那个通常用来存放战术圣物的储物格里,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是一个透明的小型静滞力场盒,通常用来保存极其珍贵的圣遗物,比如原体写过的草稿纸,或者某位大贤者的作品。
但此刻,透过微弱的力场光芒,周围的几个第一连老兵清晰地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有些……奇怪。
那是一块形状极其不规则、边缘有些焦黑、表面还嵌着几颗不知名颗粒的……干瘪饼干。
在饼干旁边,还平铺着一张皱巴巴的、显然是被随手揉过又展平的彩色糖纸。
瓦罗中士拿出一块丝绸布,开始在那光洁如新的盒子表面轻轻擦拭,动作温柔得就像是在安抚饼干那不存在的机魂。
这一举动太过于反常,以至于周围原本在聊天的老兵们都渐渐停下了话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了过来。
“瓦罗兄弟,”加卢斯军士摘下终结者头盔,露出一张布满伤疤的脸,疑惑地问道,“那是……什么?某种从异形战场上缴获的新型样本吗?”
瓦罗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围过来的战斗兄弟们。他的眼神中并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流露出一种……混合了庄重、优越感以及一种极其欠揍的“你们这些人怎会懂”的神情。
他深沉地叹了口气,用一种仿佛是在朗诵《阿斯塔特圣典》般的庄重语调。
并且不知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他切入了全频道广播模式:
“兄弟们……我已经很久没提起过当初圣载者艾琳女士关心我的那句话了。”
全场死寂。
就连远处正在维修训练靶机的机仆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瓦罗并没有在意周围焦灼起来的气氛,他依然深情地注视着那个盒子,好像那里面装着的是初恋的情书。
“那是面对审判庭黑洞洞的枪口时。那个名叫赫尔曼的审判官,手里拿着那个神圣泰拉的卷轴,甚至还带着寂静修女。”
瓦罗的声音抑扬顿挫,充满了画面感。
“当时的场面何其危急!那是对信仰的神圣考验!而在那一刻,在那紧张的一刻,伟大的圣载者艾琳女士,她没有问自己会不会受伤,也没有问会不会被带走……”
瓦罗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
“她转过头,用那双充满了神性光辉的眼睛看着原体,问出了那句让我至今灵魂都在颤抖的话:‘瓦罗中士会不会受伤?’”
“哎……”
瓦罗长叹一声,摇了摇头,嘴角却上扬到要冲出脸部的弧度。
“这份关爱,不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负担啊。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瓦罗,要背负着伟大帝皇选中者的偏爱呢?”
咔嚓。
这是加卢斯军士手里那个高强度聚合物水杯被捏碎的声音。
如果屏幕前的读者们仔细听,还能听到周围一圈阿斯塔特动力甲关节处传来的、因为拳头握太紧而发出的金属呻吟声。
星际战士。他们可以面对泰伦虫群面不改色,可以忍受断臂之痛而一声不吭。
但他们绝对忍受不了这种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尤其是在这支舰队里,大家都知道那个小女孩不仅是原体的“妹妹”,更是伟大神皇意志的载体。
能得到她的关心,哪怕只是一句随口的问候,那也是能写进个人服役记录里的光辉事迹!
而这个瓦罗,不仅得到了问候,还得到了……
“那个盒子里的是什么?”另一位荣耀卫队的老兵,带着压抑的不爽问道,指向那块焦黑的物体。
“哦,这个啊。”瓦罗云淡风轻地弹了弹盒子,“这是圣女亲自下厨……咳,亲自指导机仆制作,并亲手赠予我的‘勇气饼干’。
她说,这代表了她在赫拉要塞那段时光里对我守护的认可。(其实是太难吃了吃不下)”
“至于那张糖纸……”瓦罗露出了一个回味的表情,“那是我们在麦格纳城视察(到处逛)时,她分享给我的战术补给。她说那颗糖很甜,就像……”
“够了!!!”
一声怒吼打断了瓦罗的输出。
加卢斯军士猛地站了起来,身上装甲发出轰鸣。
他的双眼通红,那不是因为什么眼部疾病发作,而是因为纯粹的、高浓度的不爽和一丝嫉妒。
“瓦罗!你这个不知廉耻的炫耀者!”加卢斯指着瓦罗的鼻子,“你不过是运气好!那天正好是你们轮值!如果是我们第一连在场,圣载者绝对会更信任我们!”
“承认吧,加卢斯兄弟。”瓦罗慢条斯理地把盒子收回腰间,拍了拍,“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而且,圣女说过,我就像那个……那个什么‘第一巴图鲁’一样(虽然他不知道那是啥)。
这种联系,是你们这种只知道正面硬冲的家伙无法理解的。”
“联系?!”
加卢斯冷哼一声,从武器架上抓起了一把练习用的长剑。
“既然你背负了如此沉重的关爱和负担,那作为兄弟,我有义务帮你分担一下!让我来帮你测试一下,你的技巧和实力,是否真的配得上这份‘沉重的关爱’!”
“正有此意!”瓦罗也抓起了训练用剑,“看来你需要上一课,关于什么是‘被选中的荣耀’!”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