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深处,色孽六环魔宫废墟】
这里已经无法称之为“宫殿”了。
曾极尽奢华、由白银、黄金、宝石以及还在搏动的肢体构筑的圣地,这会看上去像是变成了绿皮们的建筑风格。
最外围的四道环形城墙,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金色的灵能烈焰,正在这里的残砖碎瓦上燃烧着。
原本作为装饰品、镶嵌在墙壁上的人脸和灵魂,在金光的照耀下化为了虚无。
废墟的中央。
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艾琳悬浮在半空。
她身上金色的战裙,此刻有着一道深深伤痕。左侧的肩甲被削去了小半,那是被邪神的利爪所伤。
她的嘴角挂着金色的血迹。
握着帝皇之剑的右手和左手的动力爪正在微微颤抖。
而在她对面。
欢愉之主,黑暗王子
或者说神明本尊。
这位曾鲸吞了灵族帝国大半灵魂的邪神的状态,更是凄惨得令人心惊。
祂那极致完美的脸庞上,赫然多了一道焦黑伤痕。
那是被帝皇之剑的锋刃划过的痕迹。伤口处没有愈合,金色的火毒正在那里持续灼烧,阻止着邪神变态的恢复力。
一条手臂——在刚才与帝皇之爪的硬撼中,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角度,紫色的神血正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呼……呼……”
祂在喘息。
紫色的竖瞳里,既有被冒犯的滔天怒火,又有在毁灭边缘游走的、病态的亢奋。
痛。
太痛了。
这种久违的、能威胁到自身存在的剧痛,让这位以极致体验为乐的神明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
【呼……】
老黄的声音在艾琳的脑海里响起,带着明显的疲惫。
【这死变态还真挺硬啊。】
【这一万年吸了全银河这么多的情绪和欲望,血条厚得跟城墙一样。虽然能打死他,但不知道要到啥时候了】
就在这时。
“嗡——————”
虚空的深处,传来了沉闷的震动声。
是来自六环魔宫领域外的亚空间海洋的咆哮。
邪神猛地抬起头,看向魔宫之外翻滚的混沌迷雾。
祂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艾琳时是兴奋和愤怒,那么现在,祂的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怨恨和厌恶。
三股庞大、恶意、且毫不掩饰的贪婪气息,正在全速逼近。
南方入侵的是一片滔天的血海,伴随着铜号的轰鸣和血祭血神的咆哮。那个自祂诞生以来就厌恶至极的红色莽夫,想趁着神明之间的大战,来这里大杀特杀一番。
自北而来的,是一股腐烂的瘟疫风暴,带着无数振翅的嗡鸣——来自瘟疫之父的恶意。这位刚被烧了花园的老父亲,似乎打算拖着臃肿的身躯趁火打劫。
而在东侧,无数诡异的蓝色眼睛在迷雾中睁开,那是万变之主的注视。如他这般喜爱未知命运的存在,自然不会放过这阵蝴蝶掀起的变化风暴,以及改变大博弈格局的机会。
“这群****的鬣狗。”
色孽咬着牙,发出了祂怨毒的诅咒。
随后。
祂转过头,看向了面前依然举着剑的艾琳。
那张破碎而完美的脸上,突然绽放出了一个颠倒众生(除了艾琳)的微笑。
“小女孩……”
色孽的声音依然甜腻,即使在绝境中,这位神明也不忘撩拨人心。
“不得不承认……你给了我这万年来,最刺激、最濒临死亡边缘的体验。”
祂伸出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上的焦痕,眼中闪烁着迷离的光。
“而你那带着凡性的灵魂……”
“竟能完全拒绝由我本尊施展的六环之诱惑。这种纯粹的被‘拒绝’的体验,真是太令我愉悦了。”
色孽指了指魔宫之外那越来越近的喊杀声。
“但是,我们之间的游戏该暂时结束了,小东西。”
“我那三位粗鲁、恶臭、毫无美感的兄弟,似乎想冲进我的卧室里乱窜。”
祂看着艾琳,语气中带着谈判的意味。
“虽然我承认,我的力量不如你,但要是拼到最后,哪怕你能消灭我或者再多一位神明。”
祂似乎在对着艾琳眼里的存在说话。
“如果真把这女孩灵魂中的凡性完全冲刷干净,你怕是也不乐意吧,受咒者。”
“不如……我们就此罢手?”
艾琳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她皱着眉头,眼中的金火依然炽热。
“罢手?”
艾琳冷笑了一声。
“想得美!”
“不把我要的东西吐出来,我今天一定要让老黄把你的房子拆完了!大不了我丢下记忆不要,也要让你完蛋!”
眼前的神明愣了一下。
随后,祂发出了一阵娇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伤口都在流血。
“呵呵呵……啊哈哈哈……”
“如此可爱的小东西。”
祂似乎对艾琳的威胁感到很受用。
“哎~好吧。”
祂点了点头,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
“福格瑞姆那小玩具的灵魂?可以给你。”
“对于通过了六环诱惑考验的凡人,欢愉王子从不吝于给出祂的欣赏。”
但紧接着,祂的话锋一转。
“不过……”
祂那双紫色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里面流淌着实质的恶意。
“我有一个……附带的条件。”
“什么条件?”艾琳警惕地问道。
祂的表情变得阴狠、嫉妒,且充满了报复的快感。
祂指了指虚空中那三股逼近的气息。
“我那另外两位兄弟手上……也有着同样残破的、令人垂涎的玩具。”
盯着艾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坐在黄铜王座上的莽夫,他手中捏着安格隆的项圈。”
“还有那个躲在水晶迷宫里的骗子,他攥着马格努斯的碎片。”
“如果你答应我……”
色孽的声音变得充满了诱惑力,为了达成祂那扭曲的目的。
“你会去把他们的玩具也抢走。”
“让他们也尝尝失去心爱之物的滋味。”
“让他们也像我今天一样,感受到被掠夺的屈辱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