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声可怖的咆哮过后,伴随着大片血红色的、由亚空间仪式召唤出的陨石,狠狠砸在了灵能塑材与精金铺就的地面上。
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黄铜碎片和恶毒的鲜血,瞬间清空了方圆百米内的一切——无论是混沌的怪物,还是刚刚冲上来的帝国士兵,都在这冲击下化为碎肉。
烟尘散去,露出了巨大的、背生双翼的红色怪物。
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位原体都要高大,浑身覆盖着黄铜铠甲,露出的皮肤呈现出愤怒的猩红色。
在他的头上,钢铁线缆组成的“屠夫之钉”深深扎入了脑后,随着每一次呼吸疯狂跳动,让红砂之王只能依靠着对眼前原体兄弟的愤怒和大杀特杀的渴望,来抚平那股脑中传来的痛苦。
第十二军团之主,
邪神恐虐的恶魔原体,
或者说安格隆。
“罗伯特————!!!”
安格隆并没有看向其他人,翻腾着着赤红色怒焰的眼睛,死死锁定了面前击碎了他战友头骨的“虚伪者”。
他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发出了咆哮。
“你这虚伪的……奴隶主的走狗!!”
安格隆背后的巨大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闪电,手中的动力链锯斧,以誓取他最痛恨的兄弟之一的首级的势头劈下。
“铛!!”
基里曼没有退缩。
他手中的帝皇之剑烈焰暴涨,带着艾琳曾给予他的橘红色力量,与剑身自带的灵能烈焰融合的光辉。
原体双手举剑,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击。
脚下的网道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基里曼双膝微屈,命运铠甲的伺服系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声,火花从关节处闪出。
“安格隆……”
基里曼咬着牙,透过近在咫尺的、喷吐着硫磺气息的面孔,他看到了一双疯狂眼睛深处无尽的痛苦。
“看看你……你还是这幅老样子,口口声声喊着自由,却变成了邪神最可悲的奴隶!安格隆,你被你的过去所奴役,对未来的选择视而不见,你内心愤懑却又抗拒帮助,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充满了怨念。”
“闭嘴!!”
安格隆咆哮着,他另一只手中的巨剑横扫而来,带起一阵腥臭的风。
“奴隶?!你们才是奴隶!你们跪拜那坐在椅子上的腐尸!奥特拉玛之子,你可曾与自己内心的疑惑战斗过?除了收税算账和给盔甲抛光以外你还会干什么?你们不过是为了一个银河最大的谎言而战!”
“只有鲜血与杀戮才能获取自由!听听,你的那些可笑的懦夫还喊着什么勇气和荣耀、勇气与荣耀……你们根本不懂得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勇气是去反抗奴役你的帝国,即便以一敌万又如何,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勇气,荣誉是当其他人都被暴君伪善的谎言欺骗时大举反抗,我看你也根本不懂什么叫荣誉。”
基里曼猛地侧身,链锯斧擦着他的肩甲划过,耀金涂层被刮掉了一大块,留下了深深的沟壑。
“自由?”
基里曼趁机一脚踹在安格隆的腹部,借力后跳拉开距离。
“被愤怒驱使,像条疯狗一样见人就咬,这就是你所谓的自由吗,兄弟?”
“别叫我兄弟!!”
安格隆并没有因为那一脚而后退分毫,反而更加狂暴。他身上的黄铜符文亮起刺眼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因高温而扭曲。
“努凯里亚的角斗场上早就不剩下什么兄弟了!只有死人与鲜血!”
他再次冲了上来,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更快,极致的肉体力量与亚空间邪力的结合使安格隆得攻击难以招架。
红色巨斧狂风骤雨般斩出,在一纳秒之内便有留下至少数千道斧迹。
“叮叮叮叮叮————————”、
帝皇之剑与链锯斧的碰撞声如雨点般响起。
基里曼只能被动防守,帝皇之剑虽然强大,但在力量层面上,即使是身为原体的他,在面对升魔后的安格隆,也仍然处于下风。
“死吧!蓝色的懦夫!我要把你的头骨挂在我的腰间!!”
安格隆的下一记重击直接轰飞了处于防御姿态的基里曼,紧接着,轰鸣的链锯斧直奔基里曼的脖颈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道灰色的残影破空而来。
巨大的“圣裁”镰刀精准地卡在了链锯斧的锯齿与基里曼之间。
“滋滋滋——”
火花四溅。
“谁?!”安格隆怒吼转头。
“一个也曾是可悲奴隶,但现在已懂得何为反抗,并且自由的……人。”
莫塔里安低沉的嗓音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安格隆眼前。
苍白之王的动力甲上流淌着金色的光晕,皇女给予的净化之力让他能直面恶魔原体带来的亚空间影响。
莫塔里安双手发力,镰刀猛地向上一挑,硬生生将安格隆的攻势带偏了。
“安格隆。”
灰色的眸子冷冷地看着眼前长满了獠牙的怪物,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嘲讽之意。
“你怎么还是这副德行,除了像只无脑的野兽一样咆哮,你的脑子里难道就只剩下那个该死的钉子了吗?”
“莫塔里安?!”
安格隆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怒火,“那个玩弄毒气罐的懦夫?丑陋之父的看门狗?你也来了?!哈!正好!献给血神的祭品又将多出一份!”
“哦,我的兄弟,我必须纠正你一下。”
一个优雅的声音在安格隆的另一侧响起。
“这位现在乃是‘灰烬之子’的战团长,而我……”
紫金色的光芒闪过。
福格瑞姆像是在歌剧舞台上报幕一般,轻盈地切入了这片半神的战场,手中的精工动力剑虽然不及安格隆的链锯斧巨大,但它优雅而精准。
“噗!”
长剑在安格隆那满是伤疤的扭曲恶魔大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凤凰的剑光中夹杂着金色的流光,灼烧着恶魔的血肉。
“我是福格瑞姆,你总是认为太过华而不实的兄弟。”
凤凰向后跃开,甩掉剑上的血污,做了一个挑衅的剑式。
“看啊,安格隆。你现在的造型简直是一场灾难。那些黄铜装饰太多余了,而且那股血腥味……简直比我以前记忆里的莫塔里安还要糟糕。”
“福格瑞姆!!!”
莫塔里安和安格隆同时吼道。
安格隆狂暴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种情况。
三个。
三个曾经的兄弟,其中两个甚至还是曾经背叛了所谓帝国的原体。
可他们现在却并肩而立,身上流淌着让他无比憎恨的那具“腐尸”的金光。
“奴隶!全都是奴隶主的工具和软蛋!!”
安格隆身上的火焰冲天而起,几欲点燃帝国路段上的网道穹顶。
“你们这些软弱的虫子!你们竟然又跑回去亲吻那个奴隶主的脚底?!你们的尊严呢?!你们的仇恨呢?!”
“我们的仇恨还在,只是如今它对着的是该死的亚空间造物。”
基里曼站直了身体,帝皇之剑上的烈火与两位兄弟身上的金光连成了一片。
“我们的剑,指向的不会是兄弟。”
“家人?哈哈哈哈!!”安格隆狂笑,“那就和你们的家人一起死吧!!”
大战爆发。
这一次情况不一样了,
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因为这是三对一。
安格隆展现出了自己身为恐虐座下恶魔王子的恐怖实力,他挥舞着手中能开山裂石的巨剑和链锯斧,在三位原体的围攻中左冲右突。
“轰!”
安格隆一剑劈在地上,黑色的剑气逼退了试图绕后的福格瑞姆。
紧接着他转身一斧,重重地砸在莫塔里安的镰刀柄上,巨大的力量让莫塔里安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浅沟。
但每当他试图继续追击某一人时,另外两把武器就会刺过来。
帝皇之剑附带的火焰,让安格隆的每次接触都伴随着痛苦的嘶吼,而苍白之王的圣裁镰刀总会及时补刀,直取安格隆的关节和视线死角,福格瑞姆则在安格隆狂暴的攻击缝隙中穿梭,不仅在恶魔原体的身上留下伤口,还不断用言语刺激着那颗本就不稳定的神经。
“太慢了,安格隆!邪神奴隶的身份只让你变得迟钝!”
“这就是你摇尾乞怜后,邪神赏给你的力量吗?除了让你变得更丑、更无脑之外,毫无力量可言!”
“吼!!!”
安格隆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火焰在他的伤口上燃烧,阻止着恶魔躯体的再生。
哪怕是恐虐的赐福,在面对同样源于帝皇的三位原体的围攻下,也显得力不从心。
“砰!”
基里曼抓住机会,一记统御之手狠狠地砸在安格隆的下巴上。
莫塔里安的镰刀勾住了安格隆的右腿,猛地一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