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望成走到州牧府前,忽然顿住脚步。
“你怎么来了?”
簿曹朱海的到来,让他心里咯噔一声。
朱海看着他也是有些不安,不明白阿史那一回来就找他们来是有什么事儿。
朱海虽为州牧属官,当簿曹从事,可他私底下却和钱望成混在一起,更是他的账目先生。
“先进去。”
钱望成察觉门口蛮族士兵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时,低声叮嘱了朱海一声,让他不要乱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走进州牧府内。
才不到一年时间,这州牧的位置就换了蛮族人坐。
议事厅很大,即便有人,还是显得很空荡。
这里面蛮族人很少,就阿史那一个。
剩下的州牧属官,还是大周官员,甚少变动,极个别骨头太硬,不愿给阿史那做事的人,皆被下狱。
功曹从事,议曹从事,典学从政。
兵曹从事依旧由阿史那担任。
钱望成和朱海站在最后,阿史那眉眼在他俩身上一顿,随即移开。
“大家现在说说邑州府的情况吧。”
阿史那衣摆晃动,人已经坐下。
茶盖好像没盖严实,缕缕热气钻出,上行飘散,最后消失。
一只手忽然搭在茶盏上,将热气涌出的最后一丝缝隙堵死。
众人咽喉一紧,莫名觉得那手好像是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阿史那眉眼一抬,目光径直射向钱望成,“钱县令,你先说说吧。”
钱望成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回神,立马上前。
“大人,眼下邑州府的情况在您的带领下,一切都好,蒸蒸日上,更甚往昔啊。”
后面的人立马跟上钱望成的思路,随声附和。
阿史那嘴角弧度不变,只眼底更深了些。
“进城五百两,是你定下的?”
钱望成垂头,缓缓抬头,以额抵手,“回大人,是下官定的。”
“不过,此举也是为了城内百姓考虑。”
“进邑州府外的官道上,虽设了阻拦,可难保不会有万一。”
“若是不设置进城五百两,被灾民混进城内,瘟疫一旦扩散,满城百姓都得没命。”
阿史那眼眸微眯,盯着垂头看不清神色的钱望成。
“是吗?”
钱望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明鉴!我一心为您办事。”
阿史那收回目光,想起他能提出让整个钱家庄男人出去兴修水利。
如此忠心又...无情的人。
见阿史那不作声,钱望成额头的冷汗顺着脖颈滑入衣内。
朱海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
州牧府内的情况严肃,气氛凝滞。
“阿史那,你来中原才几天。”
“莫不是被这些奸诈小人的阿谀奉承已经哄得脑子不转了?”
一道充满傲气到嚣张的声音,让人不见面,众人眼前便已经描绘出一个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形象。
被领到朱家的李桃花看着身边这个小少年,正一脸兴奋地将自己介绍给他的同伴。
“你们看,她是郭家新来的,这身板儿,好吧?”
李桃花扫过围在自己面前的四五个小小少年。
这多大?
才七八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