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主治医师这边。
“南小姐伤势严重,受损器官过多,康复以后,极有可能留下后遗症。”
“器官严重损伤会对患者有长期的影响。”
“后期需要严密管理和持续关注。”
主治医师把话说完。
南耀辉和杨玉茹呆若木鸡。
张军的表情也僵在脸上。
“医生,会有什么后遗症?”
主治医师表情再次凝重。
“最常见的是身体不适及慢性疼痛,这种疼痛是长期的,有可能伴随终身。”
“有一部分患者还会因为神经损伤,出现间接性的失忆,以及持续性疼痛。”
“其中,不排除有形成血栓的这种并发症。”
主治医生每说一句话,南耀辉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截。
最后一句更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他耳边。
突然。
南耀辉挣脱开杨玉茹的胳膊,一把抓住主治医师,声音颤抖道。
“医生,我们有钱,麻烦你们给出最佳的治疗方案,如果有需求,我们可以请国外的专家。”
主治医师摇摇头。
“南先生,我们已经尽全力了。”
“不可能,你在说谎!”
南耀辉突然激动起来,压低声音怒吼。
“今天上午,她还是活蹦乱跳的,这才几个小时,你告诉我,她有可能间接性的失忆?”
“你开什么玩笑!”
“南先生,请您冷静,南小姐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南耀辉愣住,随即,胳膊无力垂下。
整个人靠在墙角,缓缓蹲下去。
最后。
南耀辉抱头痛哭。
抖动的肩膀,压低的声音。
无一不在诉说他的无能为力。
走廊里安静一片。
南耀辉的啜泣声无比清晰。
“小希,她还那么年轻,她那么怕疼,她从小就怕疼啊……”
这时。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病床来到走廊。
南耀辉猛地冲过去,在接近病床几步之遥时,又赶紧站直身体。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床框,泪水纵横。
“小希,爸爸就在这儿,爸爸……”
张军走上前,神色凝重。
“南先生,您别太难过,现在的医疗条件非常先进,南希一定会好起来的。”
“眼下,最重要的是让南希好好休息,这样才能尽快恢复。”
南耀辉一怔,伸手掖了一下南希的被子。
“是我糊涂了,小希肯定累了,”说到这里,南耀辉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军,你也跟着累了半天了,去看看林泽吧。”
“南先生,是林泽让我一直守在这里的。”
“我知道,你转告林泽,我们不怪他,是南希命该如此,这孩子就是太倔强了。”
说完。
南耀辉再次嘱咐医护人员。
“走吧,让我女儿好好休息。”
张军没再说什么,眼看着南耀辉等人离开。
……
“林泽,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身上的伤口还没有长好,就别坐起来了。”
“你手上有伤,吃饭不方便,我来喂你。”
“你也别不好意思,你照顾了我三年,就当我还你一点恩情。”
唐若涵一边说,一边盛小米粥。
说话间,她的头低得不能再低。
长长的眼睫毛,低垂间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谢谢唐总,我没事的。”
林泽还想要说什么,唐若涵当场反驳。
“什么叫没事?医生在你的右手取出了玻璃渣子,而且右手手腕处骨头有一道裂缝,你都忘记了?”
林泽低头看看右手,悄悄叹了一口气。
唐若涵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
即便这是事实,也不能让唐若涵喂自己饭吧?
林泽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眼下也不想享受。
对面。
唐若涵看着林泽。
脑海当中却闪过三年当中的一幕幕。
有一次,她受凉感冒,高烧不退。
林泽就是熬了小米粥,一勺一勺地喂她喝。
那时候,她头晕眼花,整个人却充满抗拒。
哪怕是迷迷糊糊,依旧倔强地把头别向一边。
甚至。
已经含到嘴里的小米粥还会被她吐出来。
林泽不厌其烦,手上的动作一遍又一遍,像是设定好了一样。
那个时候,她是恨林泽的,所以脸是冷的。
现在。
林泽虽然同样抗拒,却跟之前自己的神情截然不同。
唐若涵微微蹙眉,一颗心瞬间被愧疚塞满。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正在尴尬之际。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老林,南希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成功。”
张军边走边汇报。
脸上没有林泽想象当中的喜悦,反而多了一丝担忧。
“怎么回事,手术成功,你怎么是这种表情?老张,你把话说完整。”
在一块这么多年。
对于张军的脾气秉性,林泽早已经了解得清清楚楚。
如果南希的手术彻底成功,张军早就坐不住了,又怎么会故作镇静地强颜欢笑?
事情不对劲。
他绝对隐瞒了什么。
同时。
唐若涵也感觉到事情蹊跷,于是抬眸看向张军这边。
张军看看二人,咬咬嘴唇这才开口把医生的话重复了一遍。
林泽表情沉重,另一只手已经攥成拳头。
唐若涵精致的面孔上也全是惊讶。
很可能是永久性的……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