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声源处聚拢,厅内祥和的宁静随之打破。
黄衣女满脸红酒,酒液顺着脖颈不断往下流淌,昂贵的明黄色礼服黏腻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她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依旧站得笔直的林予默,脸上的嚣张瞬间被暴怒取代:“林予默!你这个疯子!”
林予默缓缓松开手中已经空了大半的高脚杯,杯底在地面轻轻一磕,发出清脆而冷冽的声响。
方才还强压着的戾气,此刻尽数从她眼底翻涌而出,那双原本清澈的双眸早已没有半分温度,冷得渗人。
“……他不是残废。”
林予默轻声道:“就算他站不起来,也比你们这群只会背后嚼舌根,靠着家族混吃等死的废物强一万倍。”
“……你说谁是废物?!”
黄衣女气得要死,冲上来就要动手,绿衣女见状,立刻上前拦住黄衣女,尖着嗓子帮腔:“你疯了?!你一个小门小户嫁进来的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嚣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四周的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慕家的儿媳这么不懂规矩?”
“乡下来的野丫头吧。”
“被泼的那个人好像是顾夫人的侄女,一家人怎么还能吵起来……”
“谁知道呢,但是泼酒这事着实登不上大雅之堂,慕家这个儿媳难道想亲手毁掉自己的婚宴么?真是愚蠢……”
“……”
顾馨月听到动静,立刻从人群中赶来查看,“予默,怎么回事?”
“姨母!!呜呜呜……”
黄衣女哭喊着扑上前,势必要给自己讨个公道,“林予默这个疯女人竟然敢用酒泼我!!我的衣服!!”
“小贝?你怎么……”
顾馨月一惊,扭头看向林予默。
“我不是让你带凛寒下来吗?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交代的事情呢?!”
她本以为林予默今晚能给自己带来一出好戏,结果主角竟然不在现场。
林予默低着头,沉默不语。
“姨母!你要给我做主啊!这个女人她简直脑子有病……”
一旁,黄衣女还在喋喋不休。
顾馨月脸色阴沉。
好一个林予默……
这场婚礼,可不是让她出风头的。
慕凛寒不在,一切都是浮云。
众目睽睽之下,顾馨月心里再气,也必须维持形象,她只能道:“予默,赶紧给小贝道歉,年轻人不懂事,也不能这么胡闹。”
小贝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当即怒道:“只是道歉?!除非她今天给我跪下,否则这事没完!”
顾馨月闻言,不由皱眉。
自己这个侄女,还真是骄纵。
就算林予默身份低微,那也是慕家的儿媳,要是让她下跪,传到慕昀那里去,她怎么交代?
婚宴结束后,她自有教训的办法。
“小贝,别闹。”
“我闹?!她林予默算什么东西?!我不管,如果她不给我跪下道歉,我就让我哥过来评评理!!”
林予默抬头,望着指指点点的众人,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无声的嗡鸣。
还是没能忍住……
这下事情全部搞砸了。
……
不远处,目睹林予默身陷囹圄的男人眸色一冷,当即想要冲上前。
“清炀,别过去!”
蓝樱用力拉住他,“她是慕家儿媳,慕家的家事轮不到我们外人插嘴,你现在过去只会害了她!”
李清炀身躯一顿。
他知道,蓝樱说得有道理。
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孤立无援,一个人被那么多人欺负。
就算事情变得再糟糕,他也觉得自己应该站在她的身边。
“……放手。”李清炀面露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