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雨可不会因为妹妹这话而不好意思,反倒被逗得笑弯了腰。
一阵欢声笑语过后,陈平啃了两根排骨,拿上银针往崔大壮家赶去。
崔大壮家在野猪屯二队村口,距离山神庙少说也有七八百米。
三分左右的小院被一米来高的石头院墙围在其中,院子里的积雪早已经被崔晓娜打扫得干干净净,三间土坯房外加一间石头房,算是这个家最值钱的家产。
正对着大门的堂屋这会儿亮着油灯,野猪屯因为距离公社比较远,所以到现在也没通电。
堂屋内,有孩子的哭声传出来。
陈平站在大门口,低声喊道:“晓娜,在家吗?”
孩子的哭声戛然而止,紧接着,崔晓娜铜铃儿般悦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在呢在呢,陈平哥,你赶紧进来。”
说话时,崔晓娜已经从堂屋掀开用秸秆扎成的草帘子走了出来。
陈平上前,便见崔晓娜虽然还穿着白天的棉袄,但头发明显是刚刚才梳过的,两条乌黑的长辫从肩头垂落,搭在鼓鼓的胸口上,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或多或少带着几分羞涩。
“陈平哥,嫂子和小月没来吗?”崔晓娜顺着门口望了眼。
陈平笑着上前,“没有。”
“你怎么不带上她们呢?”
“屋子里有点冷,她们在那边给壁炉多添点柴火,晚上能暖和些。”
“哦,那你快进来吧,我爹和我娘都在屋子里面等着呢。”
陈平同崔晓娜来到屋内。
左侧炕头上放着火盆,火盆里面木柴燃烧得正旺,屋子里虽然有些烟雾,但还不至于让人难受。
崔大壮靠在火盆旁的被褥上,一条腿用几根木棍绑着,犹如笔直的椽木,摆在火盆旁。
对面炕头上,两个大概四五岁的小姑娘蜷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边肩膀。
剩下两个年纪稍大点的,则站在炕头旁的灶台上,直勾勾盯着还在冒气的锅盖。
崔晓娜母亲王改兰拄着拐杖,从灶台旁边走过来时连忙对陈平笑着说:“赶紧坐下烤火,真没想到你居然还会给人瞧病了,今个儿巧珍专门来给我们说,我们还不信呢。
晓娜,你给陈平倒点热水去。”
崔晓娜将摆在火盆旁漆黑的水壶拿起来,挂在了火盆上方绑在房梁上的铁钩子上烧水。
崔大壮脸上挂着苦笑,数日不见,这位平日里五大三粗的壮汉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陈平,坐下吧,你结婚那天我本来要去帮忙的,可……呵呵,你也看到了,现在哪儿也去不成。”崔大壮脸上带着歉意,坐直了身体,招呼陈平坐在自己旁边。
陈平看着眼前这寒酸的家,他心中五味杂陈,但脸上却依旧挂着浅浅的微笑,“大壮叔,先不说别的事情了,我先帮你瞧瞧腿上的伤。”
陈平虽然懂得治病,但他不是神仙。
崔大壮这条腿受伤少说有二十天了,想要让其彻底恢复成正常人那样,可能性不大。
当然,要是自己有麻药和做手术用的工具以及消炎药等,他还是有信心让崔大壮健步如飞的。
但可惜,现在这年月,对于一般普通百姓而言,基本上都是小病靠扛,大病等死,村里所谓的卫生室,自从徐老蔫离开,更是形同虚设。
人们前去看病,无论头疼脑热还是跑肚拉稀,都是土霉素加止疼片和消炎粉。
更严重点,也就注射一剂青霉素注射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