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壮后悔,是发自肺腑的。
尤其从昨晚陈平帮他接了这条断腿之后,腿疼,他也睡不着觉。
他开始仔细回想这些年自己担任二队队长期间,陈平在村子里的表现。
可思虑再三,他居然从未在之前的回忆中找到陈平身上还存在什么优点。
非要说自己印象中陈平什么地方可以加分,估计也就长相这一点了。
和他那两个贼眉鼠眼的大哥不同,陈平个头儿挺高,面部看上去也方正。但就是太瘦了,给人一种皮包骨的感觉。
至于说会看病,他往常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
崔晓娜听父亲说完这番话后,眼眶中噙着泪水,端着油灯走过来,“爹,你就别说这些了。”
说着,崔晓娜对陈平低声道:“陈平哥,你还是快点给我爹看看吧。”
陈平收回心思,凑到了绑在板凳上未曾挪动的左腿旁边,小心翼翼将缠绕在腿上的纱布解开。
见伤口位置没有发炎的痕迹,且腿上肌肉也没有发生病变后,便取来酒精,消毒之前,对崔大壮说:“大壮叔,有点疼。”
当然。
这话陈平也知道有点多余。
昨晚上给崔大壮接骨头,人家都一声没吭,更别说是用酒精消毒了。
不得不说。
这年月的人,还真让人敬佩!
消毒过后,陈平用手指轻轻抚摸断裂的位置,确定骨头没有错位,他方才再次进行固定。
“嗯,继续这样绑三天吧,三天之后我再来看看情况。”说完,陈平看向王改兰,“婶子,你也过来,我给你腿上扎几针。”
王改兰右腿是风湿性关节炎,平日里虽然疼,但也不至于影响正常生活。
可天阴下雨,有时候疼起来王改兰甚至都下不了炕。
现在,陈平虽说无法让王改兰这条腿彻底痊愈,可通过针灸,最起码能改善改善。
当然,等自己后期赚到钱,或者说挖到一些中草药,他还是有信心让王改兰彻底摆脱掉病痛的纠缠。
王改兰有些喜出望外,“真的吗?我这腿是老毛病了,前些年徐老蔫帮忙看过一次,喝了点中药,倒是管了一年时间。
可这之后,唉……虽然也抓了几次中药,但里面缺了一样药材。”
陈平问:“什么药材?”
王改兰说:“虎骨,这玩意儿价格比较贵。”
陈平笑笑,“这倒是,不过问题不大,我先帮你针灸几次,估计半月之后你就能将拐杖丢掉了。等明年开春,我设法找些药材,到时候你服用一段时间,应该可以让你彻底痊愈。”
崔晓娜的妹妹崔晓红这时惊喜不已说:“陈平哥,要是我娘这条腿能和正常人一样,那我家日子也能好过不少了。到那时,你绝对算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了。”
崔晓娜放下油灯后,去旁边打来一盆温水,放在炕头旁,“娘,你先来洗洗。”
寒冬季节。
除过崔晓娜这种大姑娘偶尔会将房间弄得暖和点,烧点水擦擦身子,上了年纪的人,基本上入冬之后也不会专门洗澡。
王改兰笑着答应。
坐在炕头擦洗两腿的同时,对崔晓娜说:“晓娜,你去看看锅里面的窝头热了没有?要是热了的话,先让陈平吃几个。”
陈平笑道:“不了,我这会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