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三人虽在点头,但心里面始终七上八下。
差不多四十分钟后,一行四人来到了猫儿梁。
一队二十来户人家,稀稀疏疏坐落在山腰方圆两三里范围内。
东边一家,西边一户。
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后,估计住在这种小村子里,连媳妇儿也娶不到。
可眼下饥荒年,这种独门独户的好处也就凸显出来了。
反正在山腰住着,天高皇帝远,只要生产队干部不恶意举报,平时在家里面养些芦花鸡、后院多养两只猪,等到秋收时间,家里大人带着孩子,在月光下抹黑跑到生产队麦田或者玉米地里,偷些玉米麦穗、地瓜高粱。
如此积少成多,首先能保证不饿肚子。
但山下二队和三队还有四五四个生产队不同。
这几个生产队,村民全都聚集在一起。
人心隔肚皮。
谁要是晚上抹黑出门偷生产队的粮食,一旦被人撞见,就算不被整死,也要躺在炕上十天半月下不来。
天空飘着雪花。
陈平站住脚,顺着远处目光所及的十几户人家看去。
很快便将目光锁定在了住在山腰东侧的赵万田家。
私分猎物这件事情既然是赵万田举报的,那就先去赵万田家问问情况,打探清楚赵万田的心思,想办法将这死扣子给解开。
不一会儿。
几人来到了赵万田家大门口。
和山下二队居民一米来高的石头院墙不同,一队家家户户都修着两米多高的土院墙。
有些甚至还在院墙上面围了一圈酸刺。
毕竟山腰豺狼虎豹比山下要多好几倍,不妨这点,家里鸡崽子和猪娃子遭殃不说,搞不好人也可能会被豺狼叼走。
除此之外。
山上几乎每户都会养狗。
和在院墙上围酸刺一样,养狗也是为了防范猛兽。
还没站住脚,大门口便传来了狗吠。
很快。
院子里传来了赵万田的声音,“瞎叫唤什么?再叫唤老子勒死你吃狗肉!”
声音未落,赵万田裹着羊皮棉袄,两手揣在袖子里,嘴里呼哧呼哧冒着白气打开了院门。
冷不丁看到陈平带着周大山等人扛枪出现在自家大门口后,赵万田先愣了几秒,“陈平,你咋来了?”
陈平面带微笑,朝大门口走去的同时说:“老赵大叔,上你家来串门子了,你难道还不欢迎吗?”
赵万田忙点头笑道:“欢迎欢迎,当然欢迎了,咋的?听说你当了咱们野猪屯大队民兵连长了?啥时候咱们给你放个炮,恭贺一下吧!”
陈平苦笑着说:“赵大叔,你可别糟践我了,我也没想到公社郑书记会让我当这个民兵连长。”
走进院门。
眼前四分多地的院子,四方四正,正对着大门的是三间正房。正房北侧则是两间偏房,偏房对面,还有两间稍微破败些的茅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