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说!现在就说!”唐大海犹如患了狂犬病的流浪狗,呲牙咧嘴,怒声质问。
陈平还是之前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说:“村长,莫生气啊,我就是来找你汇报工作罢了。你要是不打算去办公室也行,那我就当着三队这些乡亲们的面说了。”
人没有不怕死的。
尤其是唐大海这种做贼心虚的人。
陈平越是冷静,他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愤怒、恐惧、滔天恨意,三座大山压在唐大海心尖尖上,直接将唐大海的一颗心,给压到了膀胱上。
也不知是自乱阵脚。
还是无计可施。
亦或者是神经错乱。
唐大海直勾勾盯着陈平,几秒后,他居然带着哭腔,极小声地说:“老弟啊,走,走,去办公室还不成吗?”
陈平憋着笑,点头说:“老大哥,这不就得了吗?呵呵,走吧,咱们去办公室。”
很快。
二人来到办公室内。
和外面刺骨寒风相比,屋子里倒是暖和不少。
陈平进门,也不管唐大海是站着还是坐着,他先顺势坐在了旁边凳子上。
然后抬头,瞥了眼唐大海后,对其直言道:“村长,李老栓是民兵连的人,你要动他,是不是应该先给我打声招呼?”
唐大海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老弟,这次批斗李老栓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应该提前通知你,我向你认错还不行吗?”
陈平翘起二郎腿,接着说:“村长,我现在并不是想让你承认错误,我主要想知道,你批斗李老栓,说他有资本主义思想,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唐大海不糊涂。
他已经看穿了陈平的心思。
顺着陈平打量了眼后,唐大海居然冷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陈老弟,呵呵,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打算保李老栓对吧?”
只是一个眼神。
陈平也秒懂了唐大海的心思。
若自己现在直接点头,下一秒,唐大海肯定会转身对着门外吆喝一嗓子。
到时候三队这些民兵扛着枪冲进来,不管他说什么,唐大海都会授意对方,将他活活打死。
完事上面真要是追究下来。
唐大海也有的说。
大不了告诉上面领导,说他居功自傲,结党营私,保护资本主义余孽,和大队领导动粗。
总而言之,自己死了,对方想要给他扣什么高帽子都死无对证。
再加上牛东风是唐大海大舅哥这层关系,公社领导就算再器重他,也会选择睁只眼闭只眼。
意识到这点,陈平后背上也冒出了冷汗。
但他心中的恐惧,转瞬即逝。
就在唐大海等他点头时,陈平脑子一转,对唐大海反问一句:“没有,我不是想要保李老栓,你知道的,我们民兵连的第一领导是金部长。
现在李老栓这个民兵连组长成了你们口中的资本主义余孽,这么大的事情,我不得去给金部长汇报清楚吗?
万一到时候金部长这边让我拿出实质性的证据,我拿不出来,那我岂不是要成为污蔑贫农的坏分子了吗?”
唐大海愣了几秒,他也没想到,陈平转手居然会将公社人武部金部长给拉出来。
况且。
陈平这番话也是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