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生产队长,和陈平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赵四儿将赵文选刚带到办公室门口,正打算憨笑着离开时,陈平却对其摆手说:“赵四儿,你先别走。”
赵四儿留下,跟着赵文选和姚忠一起来到办公室内。
陈平从身上掏出香烟,递给赵文选和姚忠还有赵四儿的同时,看似语重心长地问:“老姚,你们四队听说前两天又有人被饿死了?”
姚忠面色凝重,接过陈平手中的香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唉……去年情况你也知道,天气干旱,本来就收成不好。
结果咱们大队说是要支援城里,愣是虚报了产量,将乡亲们的口粮全都收了上去。
前些日子我找咱村长,让他批个条子,我好将保管室打开,给乡亲们每家每户借点儿粮食,最起码应付着将年给过了。
结果呢?人家愣是不准,说什么保管室的粮食,是应急用的,如果遇到打仗什么的,才能动用。
你说,现在这大雪天,打猎物也打不到,家里面没有粮食下锅,能不把人给饿死吗?”
陈平轻轻点了点头,看向旁边赵文选。
赵文选在野猪屯大队算是个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他之前读过书,说话也有点文邹邹的,“唉……我们五队,情况也是一样的。
咱们不像人家一队还有六队,一队和六队虽说在山上,可秋收的时候,最起码能弄到一些吃的。
另外,人家偷偷摸摸去山里面打猎,打到猎物之后,不给咱大队,大队也没法子。
可咱们这几个生产队,都聚在一起,这年月……”
说到这里,赵文选眼角已经挂上了泪珠。
是啊。
都是贫苦大众,更何况他们作为生产队长,本就肩负着让本队村民吃饱饭的责任。
现如今,别说是吃饱饭了,只要不被饿死,都算是奢望。
谁看着这日子能不心疼呢?
陈平听二人说完情况后,他站起身来,对二人直言道:“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一起想想办法,年过不过都无所谓,最起码,咱们以后别动不动就有人被饿死。
昨天公社也下了通知,不允许乡亲们外出讨饭,这算是彻底断了咱们活命的最后一条路。
接下来大家伙要是不想死,就必须要团结起来……”
陈平刚说到这里,赵四儿瞪大了眼,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陈平,“陈队长,您该不会是打算带着大家伙去抢保管室的粮食吧?”
陈平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瞪大了眼看向赵四儿:“你是不是要疯?还抢保管室的粮食,这可是杀头的罪名!”
现在这年月,抢保管室的粮食,和造反没什么区别。
一旦被抓。
名义上虽然是被批斗,可实际上,批斗和批斗,压根就是两码事。
如果只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被批斗,比方说被判定为地主、或者说割资本主义小尾巴,这种形式的批斗,无非就是抓起来象征性给抽几鞭子。
但要是性质稍微恶劣一些,就可能会伤筋动骨。
可谁要是敢做出赵四儿说的这种事情,不被整死才是怪事。
赵四儿看到陈平脸上表情后,脸刷一下就白了。
他急忙说:“没有没有,我……我瞎说的,我纯属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