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忠听到陈平这话后,看了眼倒在雪地里的几只野猪,二话不说,结结实实一巴掌抽在了自己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
“啊呸!瞧我这张嘴啊,真不会说话。
从落雪到现在,一只野猪我们都没弄到,今天陈队长您带着大家伙,单枪匹马,愣是用一把步枪,五颗子弹,打了五只野猪!
啥叫社会主义先进分子,陈队长您就是先进分子的典型代表啊!”
姚忠短短几句话,将陈平再次推上了新高度。
陈平微微一笑,摆手说:“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伟大的人曾教导我们,要时刻牢记阶级斗争,为建设社会主义发光发热。
我既然已经担任了咱们野猪屯大队民兵连长,就应该肩负起带着大家吃饱饭的责任!”
周阿毛这时扯着嗓门喊道:“陈队长,要我看,您就应该担任咱们野猪屯大队的大队书记!”
有人起了头。
其余人也纷纷随声附和。
“就是,您虽然年轻,但论能力,比咱们大队其他几个干部强太多了。”
“能力咱们暂且不提,陈队长办事情公平公正,不管是对待咱们普通乡亲还是对待贫下中农,都是一个样儿。”
“是啊,要我看,咱们就应该推选陈队长当大队书记!”
众人纷纷在山沟内吆喝起来。
就在群情激愤之际,赵文选忽然开口,冷声呵斥:“都瞎说什么?没正事干了吗?
剥皮的剥皮,收拾内脏的收拾内脏。
闲人抓紧弄几个简易爬犁,这么远的路,难道等会儿打算将这些野猪给扛回去吗?”
赵文选开口,原本吆喝让陈平当大队书记的众人,纷纷闭嘴,脸上全都露出不安之色。
在众人散开,开始各忙各的后,赵文选来到陈平跟前。
掏出香烟,敬给陈平,左右看了眼,见周边没外人,他这才开口:“陈队长,您别多心,不是我不支持您当咱们野猪屯大队书记。
关键咱们野猪屯大队的形势您也清楚,唐大海在咱们野猪屯钻营这么多年,如果这风声被他给听到了,我害怕您连民兵连长都当不下去啊!”
陈平听到赵文选这番解释后,微笑着说:“赵大叔,多谢您提醒。”
赵文选叹息道:“唉……现在这政策……有些话我能说,有些话,我也只能藏在心里头。
政策虽然是好的,但部分人心是坏的啊。
你年轻,有才能,听二队不少人说,你好像还偷摸学会了给人瞧病。
要我看啊,这往后你抓紧学习认字,会读书看报了,你自己钻营一番,想办法在咱们公社当个干部。或者说干脆去城里面,设法弄个城市户口,当个城镇职工,总比留在咱们野猪屯强百倍。”
赵文选确实是为陈平着想。
现在这年月,谁不羡慕城里面的干部职工呢?
每天不用种地,只需要去工厂里面劳动,就能有吃不完的粮食。
可他们这些种地的呢?
忙前忙后一整年,到头来,青黄不接的时候,搞不好人还会被饿死。
大队干部带着他们整天口号倒是喊得震天响。
可到没粮吃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就像是哑巴,面对他们的诉求,充耳不闻。
他们也不敢闹得太凶。
就像李老栓吧,没粮吃,跑去大队闹了一次,要不是陈平,命都没了。
然而。
赵文选哪里知道,陈平对今后几十年的社会发展已经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