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陈风彻底死心。
本来还想明天找人拉着他,去县里面打小报告。
可现在,看着周边凶神恶煞的村民,他着实怕了。
自己被打死,倒是无关紧要。
关键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呢。
真要是将乡亲们给逼急了,这帮人肯定会偷摸一把火将他家房子给烧了。
李老栓媳妇见陈风将脑袋戳在怀里不说话,这女人居然用力一拽。
陈风这张脸刚露出来,旁边两个女人,手就像是搂地的钉耙,落在了陈风脸上。
“说,你还打不打小报告了?”
陈风脸上火辣辣的疼。
急忙摇头,“不打了,我不打小报告了。”
赵四儿这时扯着嗓门,对在场众人直言道:“要我看,往后咱们三队这几十户人家,每天派人盯着点,陈风和唐大炮还有郝老三这三家,谁家要是有人离开,半天之内还没回来,咱们合起来,先将他家房给拆了。”
另外一人冷笑着说:“拆房?哼,真要是出现你说的这种情况,就将他老婆孩子给绑了,反正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天天晚上批斗,搞死这帮狗日的!”
“对,就这样搞,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让他好过!”
陈平目的达成。
苦笑着说:“乡亲们,大家别管他们了,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他们已经同意不去县里面打小报告了,那就继续借粮吧。”
胡喜娃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下。
连忙喊道:“来来,大家赶紧排队。”
六个生产队。
每个生产队借粮少说也要耗费两三个小时。
下午四点多开始,陈平一直忙到次日早晨十点多。
从距离大队部最远的一队返回二队自家门口后,他上眼皮已经和下眼皮开始打架了。
陈远山老远看到陈平回家,赶忙迎了上去,“平娃,咋样了?现在忙完了吧?”
陈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嗯,该忙的已经忙完了。”
陈远山低声说:“今天大年二十九了,晚上年三十,中午你去不去山上?”
村里传统。
大年三十当天,中午要去山上祭拜祖先。
现在虽说政策比较紧,可每到过年期间,大家伙还是会偷摸上山。
瞅准周边没人的时候,抓紧跪下磕几个头,烧几张麻纸。
前些年还有人会放鞭炮。
可这两年,人们害怕会被举报搞封建迷信,也没人敢放鞭炮了。
要是昨晚上没有去几个生产队主持借粮这项工作,陈平今天兴许还会和陈远山去山上溜达一圈。
但这会儿,他已经困得不行。
“要去你去,我要去屋里睡一觉。”陈平说完,转身往木屋钻了进去。
从决定扩建地窖,张小雨和张小月就从隔壁搬到了木屋。
小庙则留给了陈远山。
陈平晚上在里面和陈远山挖完地窖后,就会去木屋休息。
陈远山看着陈平进门休息的背影,他嘴里低声念叨着:“当了大队干部,思想就是不一样了啊!”
过年,祭拜祖先算是大事。
不说别人,唐大海每年过年,也会摸黑上山给祖先烧点纸钱。
所以,陈平现在宁可睡觉也不去祭拜祖先。
这在陈远山看来,就是因为当上了公社干部,坚定不移跟党走,思想意识先进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