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伟被两名特警拖着往院子外走。
楚天河拿着大喇叭,看着周围的锅炉工。
几十个穿着脏工作服的工人站在原地,他们看着那座优质无烟煤堆,没人敢上前拿铁锹。
他们的眼神里透着畏惧,不时转头去看被拖走的赵宏伟。
楚天河看懂了这种眼神。
赵宏伟在热力公司当了五年的土皇帝,平时克扣工资,动辄打骂工人,这种积威,不是抓个人就能立刻消除的。
工人们怕楚天河前脚走,赵宏伟后脚就被放回来秋后算账。
必须当众彻底打碎这个土皇帝的威风。
“秦峰!”
楚天河放下大喇叭,大喊一声。
“到!”
“把人带回来。”
楚天河指着身后那间巨大的锅炉房。
“押进去。”
两名特警立刻停下脚步,拽着赵宏伟的胳膊,强行将他拖进了锅炉房。
锅炉房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煤烟味,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煤渣。
“跪下!”
特警一脚踹在赵宏伟的腿弯上。
赵宏伟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煤渣地上,他那件白色浴袍瞬间沾满了黑灰。
“楚天河!你敢这么对我!”
赵宏伟拼命挣扎,仰起头,冲着走进来的楚天河大吼。
“我告诉你!我在市里有人!你今天动了我,明天就有人让你脱这身皮!”
楚天河走到赵宏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脸黑灰的男人。
“你上面的人,救不了你。”
楚天河转头看向门口。
顾言拎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赵宏伟面前。
“赵总,你上面的人,知道你贪了多少钱吗?”
顾言拉开公文包的拉链,掏出一叠厚厚的银行流水单和财务凭证。
“你不是说你每天亏损五十万吗?我来给大家算算这笔账。”
顾言抽出一张单据,直接拍在赵宏伟的脸上。
“十一月五日,热力公司向晋源煤炭贸易公司打款三百二十万,名义是采购无烟煤。”
顾言抽出第二张单据,再次拍在赵宏伟脸上。
“十一月十二日,向宏达矿业打款四百五十万。”
“十一月二十日,向鑫隆商贸打款五百万。”
顾言手里的单据一张接一张地拍下去,赵宏伟的脸被打得通红。
“这三家公司,法人分别是你的老婆,还有你的两个亲小舅子。”
顾言的声音在空旷的锅炉房里回荡。
周围的工人们越聚越多,全都竖起耳朵听着。
“短短一个月,你把热力公司账上的一千二百七十万,全部转进了你自家的口袋。”
顾言把剩下的一沓单据直接砸在赵宏伟头上,纸片散落一地。
“你拿这笔钱,去黑山镇拉了最便宜的煤泥,一吨成本不到三十块钱。你把这些垃圾填进锅炉里,然后跑去市政府,哭着喊着要三千万的补贴。”
顾言蹲下身,盯着赵宏伟的眼睛。
“赵总,你这生意做得真大啊。”
赵宏伟的嘴唇剧烈哆嗦着。
他看着满地单据,心理防线开始崩塌,但还在死撑。
“你胡说!这是正常的商业往来!我买煤付钱,天经地义!”
赵宏伟扯着嗓子狡辩。
“滴滴!”
锅炉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喇叭声。
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院子里,公用事业局局长刘建明推开车门,满头大汗地跑了下来。
他接到消息,说楚天河带人查封了热力公司,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赶了过来。
刘建明挤开围观工人,冲进锅炉房。
他一眼就看到跪在煤渣地上的赵宏伟,还有站在旁边的楚天河。
刘建明咽了一口唾沫,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快步走到楚天河身边。
“楚市长。”
刘建明压低声音,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这……这是干什么啊?”
楚天河转过头,冷冷看着他。
“刘局长来得正好,我正在查热力公司的账。”
刘建明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宏伟,心里直打鼓,决定和稀泥。
“市长,赵总毕竟是咱们江城的知名企业家,这大庭广众的,让工人们看着影响不好。”
刘建明凑近了一点,语气恳切。
“供暖是大事,赵总要是进去了,这热力公司谁来管?老百姓的暖气怎么办?他可能是一时糊涂,账目上有点不规范,要不咱们先让他起来,去办公室内部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