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家的院门虚掩着,人还没走近,两道凶悍的犬吠声已经穿透晨雾,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拴着一黄一黑两条精壮的土猎犬。
它们身形矫健,肌肉贲张,正拼命地拽着铁链,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双眼睛闪着野性的光。
“别嚎了!有客!”
老张叼着旱烟杆从屋里出来,朝着两条狗呵斥了一声,随即又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
“卫国,家俊,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家这门槛都得被这两个畜生给刨平了!”
他走到狗跟前,拍了拍那条黑狗的脑袋,眼神里满是喜爱。
“这猎犬啊,就跟刀一样,得时常磨着。总圈在家里,凶性都磨没了,还叫什么猎犬?”
“你们能带它们上山撒个欢,我比谁都高兴。”
那两条狗一看到沈卫国,咆哮声立刻小了下去,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尾巴也跟着摇晃起来,显然是老熟人了。
可当它们的目光转向沈家俊时,又立刻警惕起来,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家俊,过来。”老张招了招手。
“跟大黄和大黑混个脸熟。这俩畜生认人,熟了下次就不冲你叫了。”
沈家俊心里有些打鼓,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缓缓走上前,没有丝毫畏惧,只是伸出手,试探着停在半空中。
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名叫大黑的猎犬只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即紧绷的身体竟然放松了下来,甚至主动凑上前,用它那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沈家俊的手心。
旁边的大黄见状,也跟着摇起了尾巴。
老张手里的旱烟杆都忘了往嘴里送。
“嘿!邪了门了!”他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我家这两条狗,除了我和卫国,生人靠近三步之内就得龇牙。这……这就认你了?”
沈家俊心里也是一动,他顺势摸了摸大黑的头,入手是粗硬但温热的毛发。
“张叔,是你把它们教得好,通人性。”
“屁!我可没这本事!”老张把狗绳解开,递了过去,嘴里还在啧啧称奇。
“拿着,进了村子可千万别松开,吓着人就不好了。”
“放心吧张叔。”沈家俊接过两条沉甸甸的狗绳。
沈卫国在一旁看着,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他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老哥,真不一起上山溜达溜达?”
老张捶了捶自己的后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不去了,不去了。
“前两个月在山上追个兔子,不小心崴了脚,从坡上滚下来,到现在这老腰还不得劲呢。”
“你们玩好就行。”
告别了老张,父子俩牵着狗,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刚一离开村子,两条猎犬立刻兴奋起来,拽着绳子就想往前冲。
沈家俊被那股力道一带,差点一个趔趄。
“嘿,老实点。”他沉声喝了一句。
“别乱跑!”
神奇的是,两条狗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冲势一缓,竟然回过头来,用脑袋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等到了山上,有你们撒欢的时候。”沈家俊被逗乐了,拍了拍它们的脑袋。
两条狗顿时安静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再也不乱冲乱撞了。
走在前面的沈卫国回头看了一眼,眸光深邃。
他太了解这两条狗了,野性难驯,以往自己带它们出来,头半个钟头都得跟它们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