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的!黄经理你放心!”
沈卫国将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里层的口袋,用力拍了拍,心里才算踏实。
卖了野猪,父子俩的心情都极好。
沈卫国领着沈家俊,没有去逛供销社,反而拐进了一条满是煤灰味儿的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传来的打铁声。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沈卫国一笑。
“镇上最好的刀,不在供销社,在王铁匠那儿。他打的刀,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两人走到一个挂着王记铁铺牌子的铺子前。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铺子里,一个赤着上身、肌肉虬结的五十多岁老师傅正抡着大锤,砸在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坯上,火星四溅。
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学徒在拉着风箱,汗流浃背。
老铁匠看到沈卫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声音洪亮。
“卫国?你个大忙人,今天啷个有空到我这儿来了?”
沈卫国笑着上前,从背后的背篓里拿出那把断掉的砍刀,往铁砧上一放,发出一声脆响。
“老王,家伙事儿不好使了。”
他指着那断口,眉头微皱。
“你这儿,还有没有更趁手的好刀?”
王铁匠拿起那砍刀,粗糙的指腹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他眯着眼仔细瞧了瞧,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咦?卫国,你这刀是好料子,我当年给你打的时候可是下了血本的。”
“硬碰硬,石头都能给你砍出个豁口来,啷个就成这个样子了?”
沈卫国脸上是那种想藏都藏不住的得意和后怕交织的复杂神情。
他朝身旁默不作声的沈家俊扬了扬下巴。
“老王,你是没看到那场面!我们爷俩在山上碰着一头野猪王,疯了一样朝我拱过来!”
“多亏了老二这小子。”
他一巴掌拍在沈家俊的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刀,就把那畜生的脑壳给劈下来了!刀,也就成这样了。”
“啥子?!”
王铁匠手里的刀差点没拿稳,他难以置信的目光在沈家俊看起来不算特别魁梧的身板上来回扫视。
“就他?家俊这娃儿我看着长大的,文文静静的,看着还有点弱不禁风,有这么大的牛劲?”
这可不是怀疑,村里谁不知道沈家二小子是个读书的料,不是下死力气的胚子。
沈卫国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掐灭了烟锅,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
“所以说嘛,人不可貌相!”
“这不,家里的刀都不够他使了,才到你这宝地来,看看有没有更结实、更趁手的家伙事儿。”
王铁匠的眼神变了,他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有!还真有一把!不过那玩意儿死重,一般人可耍不来。你们等着,我给你们翻出来!”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烟熏火燎的里屋,在一堆废铜烂铁里叮叮当当地翻找起来。
片刻后,他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物走了出来,每一步都显得有些沉重。
油布被扯开,一柄造型古朴的砍刀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
沈家俊的瞳孔骤然一缩,呼吸都为之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