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俊站在一旁,看着父亲那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模样。
他这才明白,这活儿看着简单,实则是个精细到骨子里的技术活。
靠的不仅是耐心,更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经验和手感。
父亲的额角已经沁满了汗珠,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落,砸进泥土里,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山里的风本就带着凉意,可沈卫国后背的粗布衣衫,却已经被汗水濡湿了一大片。
“爸,您歇口气,我来替您。”沈家俊看不过去了,主动请缨。
沈卫国头也不抬,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严厉。
“你别动!这玩意儿金贵着呢,一根须子都不能碰断!”
“你得顺着它的劲儿,感觉它往哪儿长,铲子就得从哪儿绕开走,差一丝一毫,这宝贝的品相就毁了!”
“您放心,您指哪儿,我挖哪儿,保证比您使唤那两条猎犬还听话!”沈家俊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自信。
沈卫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
见他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毛躁,这才犹豫着点了点头,将工兵铲递了过去。
“那你来,手底下放轻点,慢点,别急!”
“得嘞!”
沈家俊接过铲子,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他的眼力本就远超常人,加上专注力,几乎是瞬间就进入了状态。
“往左边三寸,斜着往下走,浅一点……”沈卫国在一旁指挥着。
沈家俊手腕一沉,铲尖精准地切入泥土,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
“停!有了!”沈卫国眼睛一亮。
果然,沈家俊只挖了两下,就在沈卫国示意的方向,发现另一根比蛛丝还要纤细的参须。
父子俩配合默契,一个指挥,一个动手,效率竟比沈卫国一个人时快了不少。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这株老山参的主体,总算被挖出来一大半,静静躺在松软的泥土里。
“行了,你起来歇着,剩下的我来。”
沈卫国见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便把儿子换了下来。
这最后的收尾工作,他必须亲自动手才放心。
又过了半个钟头,随着沈卫国狂喜的脸色,整株老山参,终于被完整地请出了地面!
他双手捧着那株沾着泥土的宝贝,激动得手都在微微发抖。
“我的老天爷……快看,家俊,快看这芦碗!”
沈卫国献宝似的将人参的头部转向儿子。
沈家俊凑过去一看,只见那人参的根茎顶部,一圈一圈的茎痕清晰可见。
“我数数……一、二、三……”
沈卫国屏住呼吸,一个个地数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三十,三十一!足足三十一个芦碗!这……这至少是三十年以上的老货!”
三十年以上!
沈家俊原以为二十年就顶天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惊喜!
沈卫国小心翼翼地用布袋里的青苔将人参裹好,再用一层软布包住,最后才郑重地放进另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着儿子,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家俊,你猜猜,就咱手上这根三十年份的大家伙,能卖多少钱?”
沈家俊心脏怦怦直跳,试探着伸出三根手指:“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