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古怪起来,她放下手里的活计,冷冷地瞥了女儿一眼。
“看见就看见了,那又关你什么事?”
赵金芝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娘?你怎么能这么说?他沈家俊……”
“他沈家俊怎么了?”赵母打断了她,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和失望。”
“当初是你自己死活要退婚,嫌人家是泥腿子,非要去攀那个城里来的郑知青!”
“现在人家娶了媳妇,你又跑回来哭天抢地,你到底想怎么样?”
“还嫌我们赵家的脸丢得不够干净吗?”
“我……”赵金芝被堵得哑口无言。
赵母站起身,指着门外,眼神冰冷。
“收起你那套委屈的样子!这事跟你没关系了!你要哭,就去找你的郑继明哭去!”
“我倒要看看,那个油头粉面、四体不勤的知青,能不能给你一个农转非的前程!”
“妈!”
“别叫我妈!我没你这么拎不清的女儿!”
赵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决绝。
“你以为城里来的就镶了金边?我看那个郑继明,连给家俊提鞋都不配!”
赵金芝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母亲。
原来在娘心里,自己千挑万选的城里人,竟是这般不堪。
而那个被自己弃如敝履的沈家俊,反倒成了个宝!
凭什么?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怨恨冲垮了她的理智。
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转身摔上房门,将母亲的怒骂隔绝在外。
扑到床上,赵金芝把脸埋进那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被子里,放声痛哭。
绿豆汤?郑继明?
早就被她忘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的她,满心满脑都是沈家俊和那个狐狸精并肩站在田里的画面,那画面扎得她心肝脾肺都在疼。
……
知青点的水田里,日头越来越毒。
郑继明焦躁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一次望向村口的方向。
还是空无一人。
他脚下的水浑浊不堪,几株刚被连根拔起的秧苗漂在水面,嫩绿的叶子已经开始打蔫。
他烦躁地又弯下腰,也不细看,抓着一把瞧着不顺眼的草就使劲往外一拽!
“哎!住手!”
一声爆喝从田埂上传来。
一个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的中年男人正快步走来,他是村里的记分员王老三。
王老三几步就跨到了田边,看着郑继明脚下那片狼藉,脸黑得像锅底。
“郑知青,你这是在干啥子?”
郑继明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前两天偷了衣服的事情败露了。
他强作镇定地回头,见是王老三,顿时松了口气,懒洋洋地应付:“没干啥,拔草啊。”
“拔草?”
王老三气得发笑,他指着郑继明刚刚扔到田埂上的一株植物,声音都在发颤。
“你给老子看清楚!这是啥子!”
郑继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株植物根须细密,叶片窄长,翠绿欲滴。
这不就是水稻秧苗吗?
他猛地一愣,再低头看看自己脚下水里漂着的,还有手里刚拔的……全都是一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