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岩书只觉得一股邪火直窜天灵盖,气得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
“他妈的,这祖孙俩敢玩无间道?老子花钱请他们去办事,他们倒好,直接投敌了!”
“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恶气,我现在就去双骏制药厂把那个石胡荽揪出来问个清楚!”
吴天宝拽住儿子的胳膊,厉声怒斥。
“你给我站住!去问他?”
“你脑子被驴踢了!去问他什么?问他为什么偷东西不成反被抓?”
“还是当着全厂人的面承认是你雇的人去当小偷?”
吴岩书脚步一顿,脸色涨得紫红,胸膛剧烈起伏,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儿子这副没出息的暴躁模样,吴天宝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松开了手。
“行了,这暗亏咱们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沈家俊这小王八蛋手段够毒,这一局算他赢。”
吴天宝眯起狭长的眼睛,眼底闪烁着毒蛇般的阴狠光芒。
“这点小摩擦算不了什么,眼光放长远点。接下来的重头戏,是开发区扩建的那块地皮。”
“只要把那块地握在手里,他沈家俊就算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也翻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吴岩书一拳砸在沙发靠背上,咬着后槽牙。
“可是爸,难道就任由沈家俊这么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他这就是在明晃晃地戏弄咱们!”
吴天宝没有接话,只是阴恻恻地盯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心里早就在盘算着下一把更为致命的暗刀。
另一头,沈家俊压根就没闲着去揣摩吴家父子这会儿摔了几个茶杯。
借力打力这一招用完,趁着全县舆论的高潮,他要赶紧把这波流量变现。
下午时分,日头偏西。
沈家俊领着报社社长施康扬,一路春风满面地踏进了县电视台的大门。
电视台台长魏宏原本正端着茶杯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听见外头干事的通报,手一抖,差点把滚烫的茶水洒在裤裆上。
他立刻放下茶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绕过办公桌,大门刚被推开,他那张圆润的脸上已经堆满了如沐春风的笑容。
“哎呀!沈局长,施大社长,什么风把两位给吹到我这清水衙门来了!”
魏宏两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沈家俊的手,用力晃了晃,态度那叫一个热络。
想当初,赵书记顶着全县的压力,硬生生弄出个招商局,还把一把手的交椅交给了眼前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农村青年。
整个县里叫得上号的人物,哪个不是搬着小板凳在暗地里看笑话?
都以为这小子是个被推上台面当炮灰的软柿子。
可谁能想到,这沈家俊不仅没摔跟头,反而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双骏制药厂搞得风生水起。
今天这出招安神医的戏码,更是把商场上的老油条吴天宝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魏宏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哪里还敢有半点轻视之心?
眼前这位主,那绝对是赵书记面前红得发紫的头号悍将。
魏宏这份热情,绝不仅仅是浮于表面的客套。
如今这招商局的架子越搭越大,开发区那边的厂房也是一天一个样,肉眼可见地走向成熟。
原本空荡荡的招商局,眼下正大张旗鼓地扩招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