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戳中痛处,沈天赐低下头,两只手死死抠着裤缝,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压抑的哭腔。
“前两天……我跟云云结伴回家。那几个流氓把我也给堵了,正要翻我兜。”
“结果里头有个瘦猴突然认出我,说我二叔是沈家俊。”
“那帮人一听就怂了,骂骂咧咧地没敢动我。”
“可……可他们转头就把云云兜里的钱抢得精光。”
“我就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满心的自责与憋屈化作两泡热泪,吧嗒吧嗒砸在沈天赐的鞋面上。
沈家俊眼底闪过了然,他长舒一口气,语气缓和了许多。
“行了,把眼泪憋回去。这事儿我知道了,明天一早,二叔亲自陪你走一趟。”
沈天赐抬起头,灰暗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用力抽了抽鼻子。
“二叔威武!明天我就把云云拉过来给你认认门!”
破吉普一路颠簸,终于停在了沈家院子外。
堂屋里,昏黄的灯泡扯出一溜长长的影子。
刚把这事儿一抖搂出来,原本还在灶屋里忙活的任桂花把火钳狠狠砸在地砖上,火星子直冒。
“反了天了!”
她双手叉腰,一双吊梢眼眸光凌厉,典型的川渝泼辣劲儿瞬间发作。
“敢动到我沈家大孙子头上?还敢拦路抢钱!”
“老娘明天就操起扁担,把那几个小鳖孙的腿打折!”
沈卫国的脸色阴沉。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将沈天赐拉到跟前,粗糙的大手在孙子身上前前后后捏了一遍。
确认连块油皮都没破,那紧绷的下颚线这才稍稍放松。
“家俊。”
沈卫国转过身,身板挺拔,民兵队长的铁血威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这种毒瘤绝对不能姑息,一旦放任,以后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娃娃。必须严惩!”
沈家俊重重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凌厉的寒芒。
“爸,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明天一早我就去拜托王所长走一趟。”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晨雾还未散尽。
沈家俊先是把满脸兴奋的沈天赐送进学校,随后一打方向盘,吉普车带着一路烟尘,直奔镇派出所。
刚迈进大院,正端着搪瓷缸子漱口的王所长差点一口水呛进气管。
他胡乱抹了一把嘴,大步迎了上来,眼底满是惊诧与戏谑。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日理万机的沈大局长嘛!”
“今天刮的什么神仙风,把您这尊大佛吹到我这清水衙门来了?”
“怎么着,难不成我这破派出所的地皮,您也打算圈进去搞开发?”
沈家俊嘴角一勾,熟络地摸出一根大前门递了过去。
“王所,您这玩笑可开大了。”
“那怎么可能。我这回过来,可是专门给您送政绩、送功劳来的。”
王所长接烟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玩笑意味瞬间收敛,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家俊一番,一股职业的警觉油然而生。
“无事不登三宝殿。到底怎么回事?”
沈家俊拉过一把木椅子坐下,语气平缓却透着十足的分量,将沈天赐口述的恶性拦路抢劫事件一五一十地扒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