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喜和周大林一听,也立刻觉得是这么回事,跟着七嘴八舌地骂起来。
“对,快点,磨蹭什么呢!赶紧拉我们上去,冷死了!”
“你害我们在这儿困了一天一夜,这笔账回去再算,现在赶紧把我们弄上去!”
“就是,快点靠过来!”
他们似乎忘了自己奄奄一息的处境,又摆出了那副混混的嘴脸。
安娜在渔船上听得,气得脸都红了,紧紧攥着拳头。
“他们…他们怎么这样?我们是来救他们的!”
徐一帆却笑了,声音清晰地穿透风浪,传到对面破船上:
“徐福来,你妈没告诉你吗?”
“是她跪在我家院子里,鼻涕眼泪流了一地,签了字据,求我来捞你的。”
“报酬二十万。合同写得很清楚,我只负责找到你,把你带回去。死活不论。”
“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徐一帆伸出两根手指,隔着风雨,对着徐福来晃了晃。
“第一,自己游过来,现在这距离大概八百米,浪大了点,但也能游。”
“要是想我靠近一点,那就一百米加收一万辛苦费,算你友情价。”
“第二,我掉头,去旁边那个小岛避风。等台风过了,天晴了,我再来给你收尸。”
“二十万收尸费,你妈已经预付了五千定金,挺讲信用。”
“你,选哪个?”
徐一帆的话,像一记重锤,砸得破船上的三个人都懵了。
“二十万?”
“游过去?”
“徐一帆你他妈抢钱啊!”
徐福来第一个炸了,他扒着船舷,眼睛瞪得血红,嘶声吼叫。
“这浪多大你看不见?这么大浪你让我们游?你想害死我们是不是!”
“赶紧把船开过来,放梯子!少废话!”
周三喜也跟着骂:“就是,你收了钱就得办事!赶紧靠过来!”
周大林冻得嘴唇发紫,也哆哆嗦嗦地喊:“快…快点…冷死了…”
徐一帆看着他们,表情都没变一下,干脆地摇头。
“不开。”
“我的船贵,新买的。你那破船现在跟个醉汉似的乱晃,靠太近,万一撞上了,或者被暗流卷一块儿,你赔得起?”
“再说了,油费也贵。台风天顶风开船,耗油。”
“要么,游,加钱。要么…”
他顿了顿,手搭在方向盘上,作势要转。
“再见。我去小岛避风,等天晴了再来收尸。二十万收尸费,你妈定金都付了,挺划算。”
说着,渔船真的开始缓缓转向。
“别,别走!”
徐福来一看他真敢走,魂都要吓飞了。
他看着越来越黑沉的天,看着周围像小山一样砸过来的巨浪,听着狂风鬼哭狼嚎似的呼啸。
再待下去,不用等台风来,下一个大浪就能把这破船拍碎!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我们游,我们游还不行吗!”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的。
“多少钱?你说,靠近点,多少钱!”
徐一帆停下转向,重新拿起扩音器。
“靠近一百米,一万,看你们人多,这样吧,我靠近七百米,三万。”
“先付钱,后挪船。支持转账。”
他晃了晃手里一个特制的防水袋,里面装着手机,屏幕上隐约能看到转账界面。
这年头,在近海一些区域,手机还有微弱的信号。
徐福来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三万!
又是三万!
他浑身上下摸遍了,别说三万,三百块都摸不出来。
昨天出海就带了点干粮和水,钱都在家里。
周三喜和周大林也哭丧着脸,他们更是穷得叮当响,不然也不会跟着徐福来干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我…我没钱…”周三喜带着哭腔。
“我也没有…”周大林也哆嗦。
徐福来眼睛都急红了,心急如焚!
可徐一帆摆明了就是不
他想起来了,他那艘破船上,还有个老掉牙的卫星电话,是他爹当年咬牙买的二手货,一直扔在角落里吃灰。
他连滚爬爬冲回船舱,在一堆破烂里翻找。
居然真让他找到了。
那破电话居然还有一点点电!
他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刘露琴带着哭腔和焦急的声音:。
“喂?福来?是你吗福来?你在哪儿?一帆找到你了吗?”
“妈,妈,救我!”徐福来对着电话嘶吼,声音都劈了。
“徐一帆那个王八蛋,他要加钱,要三万,不然不靠过来,让我们自己游!”
“游不过去就是死啊妈,你快给我打钱,打三万!现在就打!”
电话那头,刘露琴听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凄厉的哭嚎和骂声。
“三万?他怎么不去抢!”
“天杀的徐一帆,丧良心的短命鬼,这是要逼死我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