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福来慢吞吞地站起来,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搬了两个小凳子过来。
徐一帆没坐,开门见山。
“三婶,账该结一下了。二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刘露琴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然后唰地一下垮下来,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
她一屁股坐回洗衣盆边的小凳上,拍着大腿就开始嚎:
“哎哟喂,没天理啦,欺负人啦,徐一帆,你还是不是人?啊?”
“我们孤儿寡母的,你就这么欺负?二十万?你咋不说要二百万呢?”
“我那三万,是看我儿子可怜,在海里冻坏了,借给他看伤治病的,什么时候成你的了?”
“那二十万?什么二十万?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给你二十万?”
她指着徐一帆,唾沫横飞。
“我当时都急疯了,说的话能算数吗?你就是趁火打劫,勒索亲戚!”
“大家评评理啊!哪有这么黑心的?帮个忙就要二十万?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徐福来也躲在他妈身后,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堂哥,你这可不地道啊。都是亲戚,帮个忙还要钱?还要这么多?”
“我们在海上差点死了,你不想着赶紧救人,还想着要钱…啧啧。”
围观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表情各异。
徐一帆等他们母子俩一唱一和表演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才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解锁,点开相册,找到一个视频文件,点开播放,然后把音量调到最大。
刘露琴那带着哭腔的声音瞬间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在安静下来的小院里回荡:
“我刘露琴,求徐一帆出海救我儿子徐福来。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带回来,我给他二十万。砸锅卖铁,卖房子,也凑齐给他。绝不抵赖。”
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视频里,还能看到刘露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播放完二十万的,徐一帆又切到手机银行APP,亮出转账记录截图。
“三万元,出海前到账。备注:救徐福来辛苦费。时间,昨天上午九点四十七分。”
他抬眼看了一下张着嘴说不出话的刘露琴,又看了看周围鸦雀无声的村民和王德福。
“人证。”他指了指旁边的王德福和几位老渔民。
“物证。”他晃了晃手机。
“都在。”
“三婶,徐福来,这账,你们认,还是不认?”
刘露琴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视频里自己的声音还在院子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想赖都赖不掉。
“这…这…”
她眼珠子转了转,又拍着大腿嚎起来。
“这是你逼我拍的,你拿刀逼我的!我当时都吓傻了,能不听你的吗?”
“乡亲们,你们评评理啊,他徐一帆拿着刀,我能不拍吗?”
徐一帆冷笑一声,也不着急,等她又嚎了两嗓子,才慢悠悠开口。
“逼你?”
他看向王德福,又看向那几个老渔民。
“王村长,各位叔伯,你们那天早上都在场。”
“我问你们,我逼她了吗?我手里拿刀了吗?”
王德福摇摇头,声音洪亮:“没有。”
“一帆从头到尾都站在那儿,手里就拿着个手机,连句重话都没说。”
“是刘露琴自己跪下来求他,自己说的那些话。”
几个老渔民也纷纷点头。
“对,我亲眼看见的,刘露琴自己跪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什么都要给二十万,让一帆去救人。”
“一帆还说不想去呢,是她非要给的。当时我们可都听着呢。”
“什么拿刀逼的?纯粹是胡说八道,我们几十双眼睛看着,一帆动都没动她一下。”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七嘴八舌说起来。
“就是,那天我也在,刘露琴自己急得跟什么似的,抱着人家大腿求人家。”
“现在人救回来了,就想赖账?这脸皮也太厚了。”
“录像都拍下来了,还想抵赖?真当大家是傻子啊?”
刘露琴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徐福来躲在她身后,缩着脖子,也不敢吭声。
徐一帆等他们表演完了,这才收起手机,声音转冷。
“刘露琴,徐福来,这钱,你们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也行。我这就拿着这些证据,去镇上派出所。”
“告你们什么?告你们诈骗未遂,先是许诺重金求我救命,事后翻脸不认,想赖账。”
“这年头,诈骗罪怎么判,你们知道吗?”
刘露琴脸色变了。
徐一帆挑了挑眉,继续说。
“顺便再跟派出所的同志聊聊,徐福来他们前天出海,鬼鬼祟祟跟在我后面,想干什么?是抢劫?还是故意撞船?”
“哦对了,他那艘破船,非法改装,年检过期,还在禁渔区附近乱窜。这些事,够不够喝一壶的?”
“徐福来,你现在还是取保候审吧?之前投毒的案子还没结呢。这要是再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他看向徐福来,目光冷淡。
徐福来脸唰地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