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这基金啊,你出大头,伯帮你管着,绝对公道!”
俨然一副要替徐一帆当家、把他的钱当成族产来分配的嘴脸。
王秀兰和徐建国坐在一旁,气得脸色发白,胸口起伏。
王秀兰的手紧紧攥着围裙,徐建国手里的烟都快捏断了。
但碍于亲戚情面,又觉得徐满囤是长辈,一时不好直接翻脸,只能强忍着。
安娜皱起了秀眉,湛蓝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悦和鄙夷。
她往徐一帆身边又靠了靠。
娜塔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躲到了姐姐身后,小手紧紧抓着安娜的衣角。
徐一帆一直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轻轻敲着膝盖。
等徐满囤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把这出双簧唱得差不多了。
他才慢悠悠地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向徐满囤。
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满囤伯。”徐一帆开口,声音不紧不慢。
“您这话说的,我怎么就听不明白了呢?”
徐满囤一愣,似乎没料到徐一帆是这个反应,皱眉道:“有啥不明白的?伯这都是为你好,为咱们老徐家好!”
“为我好?”徐一帆笑了,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我的钱,是我一次次顶风出海,在浪头里打滚,冒着被浪卷走、被坏人捅刀子的风险,一条鱼一条鱼捞上来的。”
“是我钻到鲸鱼底下清理藤壶,差点累瘫在海里换来的。是我跟拿着刀的走私犯拼命,差点把命搭上才拿回来的。”
“我赚的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跟老徐家祖上积德有啥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有金。
“祖上要是真显灵,怎么不让有金哥也下海捞条大黄鱼回来,也光宗耀祖一下?”
“正好也让我这当弟弟的,沾沾光?”
徐有金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神躲闪。
徐满囤脸上挂不住了,沉声道:“一帆,你这话什么意思?有金是你哥!”
“哦,现在是我哥了?”徐一帆点点头。
“至于有金哥的工作…”
他瞥了一眼还在偷瞄安娜的徐有金,眼神转冷。
“我那养殖场,请的是正儿八经水产中专毕业、踏实肯干、把鱼苗当孩子一样照顾的徐海。”
“人家是技术员,是凭本事吃饭。”
“有金哥要是有兴趣,可以从最基础的喂鱼、清污做起。工资按市场价,一天一百二,管饭,干不干?”
“不过我看有金哥这细皮嫩肉的,十指不沾阳春水,怕是吃不了那个苦,受不了那个累吧?”
“经理?管账?有金哥是懂水产养殖啊,还是懂财务做账啊?”
徐有金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找不出话,只能梗着脖子:“你…你看不起人!”
王翠花也憋不住了,尖声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那徐海是你堂弟,有金还是你哥呢!去你那儿帮你是看得起你!”
“还从喂鱼做起?那是一家人该干的活儿吗?”
“一家人?”徐一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家族基金?提携族人?”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收起,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盯着徐满囤。
“满囤伯,我爸妈当年生病住院,急等着钱救命,我爹拄着拐杖一家家敲门借钱的时候,您这位族中长辈在哪儿呢?”
“我考上大学,家里凑不齐学费,我妈偷偷抹眼泪的时候,您这位族中长辈,又提携了多少?”
“那时候,您怎么不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不拿出来点钱,帮衬帮衬我们这一损的亲戚?”
“现在我靠自个儿,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挣了点辛苦钱,您就跳出来要合计、要管账、要为家族做贡献了?”
徐一帆摇摇头,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这脸皮,怕是比那乱流沟底下最硬的礁石还厚吧?”
“你!”徐满囤被戳到痛处,霍地站起来,手指着徐一帆,气得浑身发抖。
“徐一帆,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
王秀兰和徐建国也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满囤哥,你这话就不对了。”徐建国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沉。
“当年我们难的时候,你没帮过一分。现在一帆挣了钱,是他的本事。”
“这钱怎么花,盖什么样的房子,是我们家自己的事。”
王秀兰也气不过,接着道:“就是!我们一帆的钱,是他拿命换来的!”
“凭什么要拿出来给你们管?还要让你们有金去当经理?你们也说得出口!”
徐满囤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徐建国夫妇也敢顶嘴,更是气急败坏。
“好啊,好啊!你们一家子现在有钱了,翅膀硬了,不认穷亲戚了是吧?”
“徐建国,王秀兰,你们摸着良心说,当年你们家揭不开锅的时候,我没接济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