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辉看了看蛮横的老爷子,再看看头上顶着菜刀的老太太,一时不知道是该害怕还是无语。
他转身求助萧辞忧:“这栋楼整夜整夜闹鬼,该不会就是因为……我奶奶想离婚吧?”
萧辞忧耸了耸肩:“老太太不都说了吗?要是离不了婚,就连你一起带走。”
石辉狠狠打了个寒颤:“别别别!奶奶,你早说不就行了吗?我可是你的亲孙砸!”
老太太终于把头上的菜刀拔了下来,直奔石辉而来。
“我没跟你说吗?!我给你托几次梦了?让你别动墓地!别动墓地!
我跟这个死老头子离不了婚就算了,起码我有自己的地盘,你非给我们俩埋一个坑里,现在好了,我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我活着的时候几十年如一日的伺候他,死了还得伺候他,我受够了!
什么亲不亲的,都死!都给我死!”
石辉这才反应过来,十几年前爷爷奶奶确实是分开葬在山上的。
后来大雨把坟给冲开了,他就给二老花重金买了块墓地,让两位合葬了,还特意合立了一块碑。
他纯是好心啊!
石辉既委屈又无助:“大师,你之前说我家这事情不难办,但我奶奶都要我的命了!”
萧辞忧说:“是啊,这不还没要吗?而且你不是请我过来了吗?”
其实老太太手上没有沾过人命,既不像郑雨燕一样被家暴致死,更不像何天睿被执念困住无法脱身。
她就是死了之后想过过单身日子又不成,只能想法吓唬人,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长年累月这么折腾,石辉的阳气必然遭到损耗。
石辉赶忙问:“那……那我给老两口再分开葬了行不行?”
老爷子立刻支棱起来:“石辉,你说什么呢?我不离婚啊!我也不分居!她十几岁就嫁给我了,生是我老石家的人,死是我老石家的鬼!
让别的鬼老头知道了,背后说我连老婆都看不住,我多丢脸啊?你要是敢这么做,我跟你没完!”
老太太又嚷起来:“我是嫁给你了,我一辈子给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我不想打扫你吐的痰,你抽完的烟头,还有你那臭烘烘的袜子!
我就是想过过自己的日子,我想在家里养小猫!我想种花!我不想做包子,我想做麦芽糖!我想唱歌!我想跳舞!不行吗!”
“不行!”
老爷子大声嚷嚷着:“猫那东西养了又不能吃肉!那花啊草啊的更没用!还有什么麦芽糖,那都是小孩吃的,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还有你唱歌,多难听啊!跳舞更难看!你就踏踏实实做饭,打扫卫生,别人还能夸你一句贤惠呢!”
老太太呜呜的哭起来:“可我都贤惠了一辈子了……”
老爷子又骂起来:“你有完没完了?哭啥啊?丢不丢人啊你?”
石辉突然想起小时候在爷爷奶奶家住的时候,翻到奶奶的柜子里有一小包麦芽糖,他兴高采烈的拿出去跟其他小朋友分了。
那天奶奶很不高兴,连晚饭都没吃,爷爷说奶奶不饿,不用等她。
他还记得爷爷家里有一只小黑猫,奶奶每天会剩点饭给它吃,后来小猫不见了,爷爷说是跑丢了。
石辉蹲在地上,问:“奶奶,你的小猫呢?”
老太太哭的直抽抽:“抓了个吃耗子药的老鼠,一起被药死了,我以为我死了能遇见它,我死之前还准备了纸扎的小被子给它,但是找不着……”
石辉一个彪形大汉,此刻竟有点想哭。
他想握住奶奶的手,但只能穿过去。
“奶奶,你告诉我,怎么才能离婚,我帮你离婚,我给你们俩分开葬,然后给你烧个大房子,烧好多钱,烧一只纸扎猫,行不?”
老太太嘴角撇着:“真的?”
老爷子气的吹胡子瞪眼:“石辉!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