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忧睁开眼睛,周围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她尝试着站起身,头顶却被什么压着。
她只好半蹲着,又伸出手去试探前后左右的距离,边界伸手即可触摸。
她估算了一下,她大约处在一个和自己蹲下时的身形差不多大小的空间里。
萧辞忧仰天长叹:“你就算有怨气,不想走,也不用把我拉进‘子宫’里体验这个过程吧?我是站在你那边的啊!”
“咯咯咯——”
婴童的欢笑声传来,像是完成了一个恶作剧似的。
萧辞忧挫败的低下头。
这孩子被打掉时就一个月,即便借助阴气迅速长大,估摸着现在也只有三四岁左右。
三四岁的孩子能懂什么?
奈何这个幻境和之前在季倾越家里那个幻境的模式差不多,她用不了符箓咒语,更召唤不了凶兽小猫,只能等幻境的故事走到结局。
于是她就蜷缩在这个狭小的“子宫”里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同时也摸索出一些规律——
稍微有些光亮的时候,外面是白天。
漆黑一片的时候,外面是夜晚。
妈妈高兴的时候,她的世界会像摇篮一样晃一晃。
妈妈生气的时候,她的世界会像地震一样抖三抖。
妈妈吃了她爱吃的,她也能感觉到满足。
妈妈吃了一些她不爱吃的,她会忍不住想吐。
然后妈妈就吐了。
妈妈成了她黑暗无聊的世界中,唯一的新鲜感。
她每天期待着她起床,她高兴,她享受美食。
日子像种子发芽那样,缓慢又平静。
直到她突然感觉到一阵剧痛。
她尖叫着醒来,去抚摸自己剧痛的双腿,却只摸到一滩粘稠的鲜血。
“啊!!”
她尖叫着、挣扎着、拼尽全力想把自己的腿救回来,可她无能为力。
她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妈妈说:“我要做手术。”
之后,是嗡嗡作响的机器声,冰冷尖锐的仪器扯住她的身体,强大的吸力像龙卷风一样,强行将她拖出这个她已经适应了的温暖空间。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围着她,冰冷的眼神冷漠的扫过她,她刚刚接触到冰凉台面,然后被“啪”的一声,丢进了垃圾桶。
妈妈看都没看她一眼,说:“谢谢医生。”
萧辞忧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怨气——
她又不是垃圾,凭什么妈妈说要她就要她,说不要她就不要她?
她至少应该抱抱她,好好跟她道个别吧?
她跟着妈妈回到了那个公寓。
白天她出不来,晚上她死皮赖脸的要跟妈妈拥抱。
可不管她怎么哭,怎么用力搂妈妈的脖子,妈妈都不理她,甚至还找了一个臭老头,把她关进了镜子里。
她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可那个晚上——妈妈又一次怀孕的那个晚上,她看见自己的世界里多了一扇门。
她打开门,又能回到那个温暖的世界。
只是里面已经住了人。
于是她跟他商量:“让我进去好不好?原来是我住在这里的。”
“不要,这是我的位置!”
“可我不想待在镜子里,镜子里很冷,什么都没有,我实在受不了了,你让我进去吧。”
“不要!”
她几次商量不成,趁着那个小人熟睡的时候闯了进去。
他赶她,她偏不走,连妈妈吃的东西,她都要多享受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