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烈烈。
萧辞忧一身淡粉长裙,站在黑气笼罩的正殿门外,像个误入鬼屋的小公主。
上百个小鬼躲在犄角旮旯偷瞄她,却没人敢上前阻拦——因为刚刚试图用鬼王名号吓唬她不要随意乱闯的那位已经在她手里烧成了灰烬。
正殿里传来低沉如洪钟般的声音,震的人心神俱颤:
“有意思,本座已经很多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大胆的道士了,还是个女道士!
上一次,还是……”
萧辞忧信步踏入殿门,说:“四百年前。”
空气沉寂了两秒,一团黑气猛地袭来,停在萧辞忧的面前。
萧辞忧不躲不闪,任对方打量。
“你……有些眼熟。”
黑气左晃右晃,绕着她转了两圈,突然“歘”的后退几米,好像吓到了似的。
“你没死?”
萧辞忧却没有丝毫笑意,只抬起冷冽的眸子:“你这种渣滓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话毕,银光在手中闪过,单柄重刀没有丝毫犹豫,裹挟着凌厉的杀意劈向黑气。
黑气瞬间消散,大殿上那模糊的身影传来一阵咳嗽,道:“本座可不像四百年前那么好欺负了!”
随着话音落下,黑气再次袭来,将萧辞忧团团围住。
“还记得吗?镜可照万物,只要照过,就有痕迹……”
那低沉的声音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桀骜的少年音:
“师妹,好久不见!”
萧辞忧的瞳孔狠狠一震,再睁眼,眼前早已换了一副景象——
不再是灰蒙蒙的天空,不再是飘着灰烬的都城,不再是孤魂飘荡的街道。
这里,是她的师门——缥缈宗。
明媚日光肆意铺满整座山,长剑在少年手中挽出漂亮的剑花,他足尖一点,轻盈跃起,晨风中衣袂翩翩。
“师妹,看好了,这一招叫做‘扶摇直上’——哎哎哎!哎呦!”
三师兄摔在地上,捂着屁股哀嚎,瞪着萧辞忧。
“萧辞忧,你最近皮痒了是吧?敢拿石头扔我!”
萧辞忧怔怔的看着眼前熟悉的少年,握紧的拳头里,石子硌的手心生疼。
经年再见,我该叫你三师兄,还是……三哥萧泽?
此时,一旁的小师妹已经笑的直拍大腿:
“师姐扔的对,我看三师兄这一招叫‘狗熊啃泥’还差不多!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师兄气的跳起来:“好啊!萧辞忧调皮捣蛋,小师妹也有样学样!我今天非收拾你们不可!”
小师妹尖叫着跑到萧辞忧身后:“师姐救我!”
三师兄杀到萧辞忧面前,萧辞忧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弯下腰,捏着萧辞忧的脸打量:“喂,你怎么了?没睡醒还是没吃饱啊?”
萧辞忧的眼泪措不及防的掉下来。
“喂,你别哭啊!我都没动手!
你又想装可怜让大师兄收拾我是吧?我可不上当!”
此时,一身白衣的大师兄走过来,皱眉道:“老三,一大早你又欺负师妹?你今年贵庚啊?”
“不是我!真不是我!大师兄,她是装的!”
“行了,师傅让你下山。”
三师兄惊喜的跳起来:“我?我能下山了?”
大师兄点点头:“山下出现一只镜鬼,会化作人的模样诱骗村民,吸食阳气,百姓求到山下,师傅让你去处理。”
三师兄激动的摩拳擦掌:“小问题!邪祟不都会化作人的模样吗?我搞得定!”
大师兄叮嘱道:“这个不一样,听说这只镜鬼不止是幻化,简直是……再现每一个照过镜子的人。
据村民描述,不仅是外貌,连说话的语气、神态、动作、甚至身上的气味都一模一样,不要大意。”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抓他回来下酒!”
萧辞忧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三师兄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