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摇摇头。
“你在省儿童医院是编制内,回去当然要回去。但你想过没有,在那边你是资历尚浅的主治,上面压着主任、副主任,甚至还有一大堆博士生跟你抢台子。你能摸几次手术刀?一年能主刀几台大手术?”
这几句发问,精准地扎进了沈凡的心窝子。
作为普外大夫,手术量就是命根子。
在省里大医院,因为人才济济,他这种年轻医生哪怕技术过硬,大部分时间也只能在大佬后面拉钩、缝皮,想独立主刀复杂手术,还得熬年头。
楚云见他神色松动,趁热打铁。
“但在这里不一样。林中市虽然是地级市,但毕竟是三甲医院,病人基数大,医生断层严重。你这省里的专家身份往这一摆,那就是香饽饽。只要你跟咱们主任打个招呼,借调半年,这边的手术台你随便上,疑难杂症你随便治。这半年的主刀经验,顶你在省里熬三年。”
沈凡眼中的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野心火花。
“有道理……”
沈凡一拍大腿。
“回去也就是写写病历,还要被那帮老顽固使唤。在这儿先把手艺练精了,带着几百台手术的记录回去,我看谁还敢让我去写出院小结!”
一直没说话的陆怡此时却皱起了眉头,筷子在碗里轻轻戳着。
“那……那我呢?我也留下?神内科在这边也就是开药输液,没什么发展啊。”
沈凡转过头,握住妻子的手。
“老婆,你就先回去。我就待半年,最多半年。等我把腹腔镜这一块彻底练熟了我就回去。这也是为了咱们以后的发展,我要是能早点评上副高,咱家日子不也更好过嘛。”
陆怡看着丈夫眼中那股子难得的冲劲,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正事,只能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别天天跟楚云哥似的,忙得找不到人。”
三人聊着未来的规划,不知不觉,旁边的啤酒瓶已经堆成了小山。
夜风渐凉,时间指向了晚上十点。
就在几人准备起身结账散场时,楚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楚云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头一紧。
陈伟。
这么晚打电话,难道病情有变?
阴阳交这种死证,虽然用了重剂回阳,但病情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楚云接起电话的手指微微有些用力,声音瞬间紧绷。
“陈学长,是不是孩子……”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虽然疲惫,却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
“小楚,别紧张。我是来给你报平安的。孩子这会儿热度退了,刚刚护士量了体温,37度5,呼吸也平稳了,手脚都暖和过来了。”
听到这话,楚云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块千斤巨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就好,只要四肢回暖,这关就算是闯过来了。”
“这么晚打扰你,还有一个原因。”
陈伟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和敬意。
“顾老来了。”
楚云一怔。
顾广白?
那位省医科大的泰斗,竟然连夜赶到了林中市?
“我马上回来。”
挂断电话,楚云甚至顾不上跟沈凡他们多解释,扔下几张红钞票在桌上,喊了一句不用找了,转身就拦下了一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