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任清清冷中透着温婉的声音。
“爸?有什么指示?”
任庆平清了清嗓子,特意按下了免提键,眼神挑衅地看向自家老爷子,语气笃定。
“清清,我和你爷爷刚仔细研究了那两个病案。这种用药风格,如果不也是大家手笔绝对不敢这么开。你跟爸透个底,这是你导师林耀忠林教授的病人吧?”
书房里父子二人都竖起了耳朵。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随即传来任清略带困惑的否认。
“林老师?不是啊。”
任庆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老林?那是哪位国医圣手去南林云游了?总不能是省里那几个老家伙突然开窍了吧?”
“都不是。”
任清的声音平静,却在书房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开方子的是我的一位……算是学长吧。年纪不大,也就比我长个两三岁。”
任庆平觉得自己下巴脱臼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视线落在书桌那台硕大的液晶显示器上,脑海里回荡着自己刚才那句把屏幕吃了的豪言壮语,喉咙里一阵发苦。
真的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任学修看着儿子那副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原本的自我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绝世璞玉的狂喜。
姜还是老的辣!
他一把抢过听筒,苍老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丫头,我是爷爷!刚才我和你爸还在争论,没想到真是英雄出少年!这小子的辩证,尤其是在阴阳交那个案子上,对少阴病理的理解简直入木三分!了不起,实在了不起!”
听到爷爷的夸奖,电话那头的任清似乎也染上了笑意。
“爷爷,其实严格来说,他也算不上我正儿八经的学长。”
“哦?”任学修眉头微挑,“不是医科大的博士生?”
“不是。”
任清顿了顿,语气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敬佩与惋惜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叫楚云,原本是南林下辖林中市一个乡镇卫生所的中医。没有什么中医世家的背景,也不是什么名门之后。他还是个上门女婿,为了家庭放弃了省医科大的深造机会,在这个小卫生所里窝了好几年。”
书房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是被年轻所震惊,那么此刻,任学修和任庆平则是被深深的震撼击中了灵魂。
没有家学渊源?
没有名师指点?
在一个连药材都未必齐全的乡镇卫生所,靠着自己摸索,练就了这一身起死回生、敢与阎王爷抢人的惊天医术?
任庆平脸上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肃然起敬。
若是名门之后,尚有迹可循,可这纯粹的野蛮生长,简直就是妖孽!
“我的天……”任庆平喃喃自语,“这小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医圣转世吗?”
任学修握着听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寒门出贵子,逆境出高人啊!清清,你这两个病例发得太好了!这种在泥泞里滚打出来的实战派,比那些在温室里读死书的博士强了不知多少倍!老头子我现在是真的心痒痒,恨不得立刻飞过去见见这个楚云!”
“爷爷您别急。”
任清的声音柔和下来。
“楚大哥现在的处境正在好转,我相信金鳞岂是池中物。以后如果有机会,我会带他来京城家里坐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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