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掸了掸白大褂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每个月都要休息好几天,陪陪父母,孩子。马主任消息这么灵通,指的是哪次?”
四两拨千斤。
马建民一拳打在棉花上,脸色顿时一僵。
这也太不要脸了!被停职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你!”
“好了!”
一直没说话的杨勋终于忍不住了,脸色阴沉。
他是请医生来救命的,不是请人来唱戏的。
“两位都是名医,给我个薄面,以和为贵。”杨勋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马建民身上,语气里带了几分警告,“老太太身体虚,受不得吵。”
虽然他对楚云这个年轻医生也存疑,但毕竟是吕梅带来的人,闹得太僵也不好看。
马建民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一脸诚恳地看着杨勋,“杨总,您别见怪,我这人性子直。我刚才那些话虽然难听,但可都是为了您好啊。”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楚云,一脸的痛心疾首。
“这年头骗子太多,尤其是中医这一行,水深得很。我是怕您救母心切,被人蒙蔽了双眼,到时候破财是小,耽误了老太太的病情是大啊!”
这一顶骗子的大帽子扣下来,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站在一旁极力想打圆场的吕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意思?
楚云是骗子,那她这个带路人是什么?
骗子的帮凶?
拉皮条的?
吕梅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她在市医院混了这么多年,还没被人这么当面把脸往地上踩过!
“马建民,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吕梅的声音陡然拔高,也不管什么修养了,指着马建民的鼻子骂道,“你意思是我是江湖骗子,合伙来骗杨总的钱了?”
马建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吕主任,我可没这么说,你别捡骂啊。”
“你!”
吕梅气得浑身发抖。
她转过头,看向一直神色淡然的楚云,心里那是又愧疚又窝火。
“楚医生,今天这事儿赖我。我真不知道这家里还有这种疯狗乱咬人,对不住了!”
吕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改天我摆酒给你赔罪,今天这病,咱们不看了!走!”
说完,她抓起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要走。
杨勋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至极。
“老同学!”
杨勋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气,“我没说不信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了个外人,连我的面子都不给了?”
吕梅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杨勋一眼。
“老杨,咱们同学一场,我好心好意把咱们市里最有本事的医生请来给你妈看病。结果呢?让人家在这儿受这窝囊气?”
她叹了口气,眼里的失望毫不掩饰,“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有马大主任这种‘高人’坐镇,我们就不在这儿碍眼了。”
说完,吕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楚云笑了笑,冲着身后的李沛招了招手,拎起药箱跟了上去。
自始至终,杨勋都坐在沙发上,屁股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