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饶有兴致地盯着那碗其貌不扬的药膏。
“听你这意思,是遇上高人了?之前不是去魔都看了不少专家吗,都没用?”
“那些专家?呸!”
提起这个贺琦就来气,猛地翻身坐起,动作大得吓了女伴一跳,“光挂号费就收老子几千,开一堆洋文药,屁用没有!还是咱们老祖宗的东西管用。”
他指了指那碗荆芥粉调制的药膏,眼神里全是狂热。
“就这一碗,几十块钱!两贴下去,不痒了!你说神不神?”
杨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这年头,能被称为神医的不少,但真本事的凤毛麟角,尤其是中医,若是真有这般手段,结交一下绝对没有坏处。
“哪请来的大佛?赶紧给我引荐引荐,回头我那老丈人的风湿也没准能有着落。”
贺琦端起茶几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眉飞色舞。
“嘿,这人您肯定想不到,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林中市市医院中医科,楚云!”
“谁?”
杨勋正准备掏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名字。
“楚云啊。”
贺琦没察觉到对方的异样,一边示意女伴继续去倒茶,一边咋舌赞叹,“看着年纪轻轻,顶多二十来岁,长得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手底下是真有绝活。我当时也怀疑,结果人家两句话就把我这病因给点透了!我现在是真服了,这就是我再生父母,回头我必须得跟他拜把子!”
“嘶——”
杨勋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为精彩,像是吞了一只死苍蝇。
“你说的这个楚云……是不是看起来三十左右,戴个眼镜,说话不卑不亢,看着挺书卷气的?”
贺琦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就是这气质!看着像个书生,治病像个杀手,快准狠!怎么,杨总您也认识?”
一声脆响。
杨勋一拍大腿,懊恼得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
“哎呀!这特么……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贺琦被这一惊一乍弄懵了,手里茶杯晃了晃。
“怎么个事儿?您这反应有点大啊。”
杨勋长叹一口气,瘫在椅子上,眼神发直。
“别提了,前两天吕梅不是给我介绍个医生吗?就是这个楚云!当时就在这办公室,还是我亲自把人给请出去的。”
“卧槽?”
贺琦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位平日里精明强干的合作伙伴,“杨总,您平时求医问诊,对那些个江湖郎中都客客气气的,怎么真佛到了跟前,您反而给撅出去了?”
杨勋苦笑着摇了摇头,满嘴苦涩。
“我那不是看着他太年轻了吗?连个主治医师的牌子都没有,再加上当时旁边还有几个所谓的专家朋友在起哄,说什么中医都是靠岁数熬出来的,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当时自己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那种眼神里的轻蔑,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把脸伸过去给人家打。
“我当时也是脑子进水了,居然信了那帮蠢货的话,觉得吕梅是在敷衍我。”
杨勋搓了搓脸,语气里满是自嘲,“结果呢?人家转头把你这这一年多治不好的顽疾给治服帖了。我这不是有眼无珠是什么?”
贺琦听完,也是一脸的一言难尽。
“杨总,这事儿……您确实办得不地道。我给你说,楚医生那人看着温和,但骨子里傲着呢。我去的时候,那李沛——省医科大的高材生,在他面前都跟个小学生似的乖乖听训。”
他指了指自己背上已经开始结痂的风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