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李沛凑了上来,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这……这是?”
李沛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云。
楚云正慢条斯理地盖上钢笔帽,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没看明白?”
“桂枝麻黄汤?”
李沛的声音都变了调,满脸的纳闷与不解,“这方子……这是《伤寒论》里的第一方啊!”
楚云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神态悠闲。
“讲讲。”
李沛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满脸懵逼的杨勋,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
“麻黄汤,主治外感风寒表实证。症状通常是恶寒发热,头痛身痛,无汗而喘,苔薄白,脉浮紧。可杨老太太这病……”
他指了指缩在沙发里神情呆滞的老人,语气急促。
“这一没发热,二没咳嗽喘息,更没有风疹瘙痒。虽然喊着疼,但这明显是情志病导致的气滞血瘀,或者是西医说的神经官能症。您给开个治伤风感冒的方子,这……这不是南辕北辙吗?”
这番话一出,杨勋刚放进肚子里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虽然不懂医,但治感冒这三个字还是听得懂的。
老娘这疑难杂症,搞半天结果吃感冒药?
这玩笑开大了吧!
面对质疑,楚云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几分。
“书背得挺熟,临床却是一塌糊涂。”
楚云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抛开病名,我问你,老太太脉象如何?”
李沛愣了一下,回忆着刚才楚云切脉的手法,迟疑道。
“脉浮。”
“平时出汗吗?”
“不出……杨总刚才说了,滴汗不出。”
“脉浮紧,无汗,表实之证。”
楚云坐直身子,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既是表实无汗,此时不用麻黄汤开表发汗,更待何时?”
“可是……”
李沛还是觉得脑子转不过弯来,“这可是先解表?那是治感冒的思路啊!老太太这是心病,是抑郁!”
“谁告诉你解表只能治感冒?”
刚想反驳,李沛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想法。
前两天在公开课上,楚云似乎讲过类似的理论。
古方今用,异病同治。
难道……
看着李沛若有所思的表情,楚云不再卖关子,声音清朗有力。
“麻黄汤,除了解表发汗,最核心的功效是什么?”
“宣……宣肺?”李沛下意识答道。
“正是宣肺!”
楚云站起身,负手而立。
“《黄帝内经》有云:诸气愤郁,皆属于肺!”
这一句,掷地有声!
“肺主气,司呼吸,主宣发肃降。老太太常年郁郁寡欢,肝气郁结不假,但更是肺气闭塞!肺气不宣,浊气排不出,清气进不来,这一身的气机就像是一潭死水,怎么可能不疼?怎么可能不抑郁?”
楚云目光灼灼,盯着李沛的双眼。
“对于此类患者,只有强行宣通肺气,打开毛孔,让那股子憋在身体里的陈年浊气随着汗液排出去,气机一通,痛便止,神便清!这就是中医里的提壶揭盖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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