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微信提示音打破了夜的沉默。
发信人:任清。
那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模样的任清?
楚云有些意外,点开消息。
“楚大哥,睡了吗?有个急手的病案我实在吃不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掌掌眼?”
紧接着,是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病历图片,以及一段长长的文字描述。
“患者女,32岁,某国有银行分行行长,年薪百万。主诉:严重脱发半年,近期加重,伴有失眠多梦,心悸易惊。查体:头皮油腻,发根松动。舌红少苔,脉弦细数,寸脉尤甚。”
任清紧接着又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和焦急。
“我给辩证的是肝肾阴虚,虚火上炎。在这个基础上开了滋补肝肾、清热降火的方子,用了知柏地黄汤加减。可是患者吃了两周,不仅头发没长出来,反而脱得更厉害了,昨晚还打电话来哭诉,说再治不好就要起诉我们医院了。”
“楚云,我是不是辩证方向错了?可是这脉象,明明就是上实下虚啊!”
楚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病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上实下虚,寸脉浮大有力,尺脉沉细无力。
按理说,任清的辩证没有大问题。
若是只看身体,这方子即便无效,也不至于加重。
但为什么会适得其反?
楚云的目光落在了患者职业那一栏上。
某分行行长。
三十出头,身居高位,年薪百万。
在这个年纪坐到这个位置,背后的压力可想而知,尤其是在银行这种对业绩考核极度变态的地方。
楚云脑拿起手机,手指飞快地输入。
“辩证没问题,方子也是对症的好方子。”
对面秒回:“那为什么没效果?难道是药材质量问题?”
楚云摇了摇头,打出一行字。
“不是药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患者才三十来岁,正处于事业上升期。这个职位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她的脱发,本质上不是生理机能的衰退,而是长期的精神高压导致的。”
“所谓发为血之余,但同样‘思虑伤脾,忧愁伤肺’。她这是心病。”
发完这段话,楚云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心病还需心药医。你只治了她的身,却忽略了她的心。她越是急着想治好脱发,焦虑就越重,肝火就越旺,你越是用药压制,这股火就反弹得越厉害。”
“就像高压锅,你拼命往上压盖子,迟早是要炸的。得先泄压,再灭火。”
“这便是中医与西医的分野。西医视人为机器,零件坏了修零件,同一种病,往往是同一个标准化的方案,流水线式的治疗。”
消息发出,楚云端起手边的凉白开喝了一口,继续输入。
“但中医视人为天地。千人千面,千人千方。同样是脱发,有人是肾虚,有人是血热,而这位女行长,是心火燎原。”
“中医讲究的是一个‘平’字。阴阳平衡,水火既济。她心中那把火烧得太旺,你只往锅里添水(滋阴药),不把釜底的薪柴抽掉,水只会干得更快。”
出租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指尖敲击玻璃屏的轻微声响。
“治病先治人。心态不调整,这药汤喝下去,也不过是扬汤止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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