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男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眼眶通红,眼里布满了绝望的血丝。
看到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进来,男人扑通一声就从地上弹了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要跪下去。
“大夫……大夫!”
男人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那是被生活逼到绝路的人才有的哀求。
“能不能……能不能不开刀?我们家真的没钱了……能不能给我媳妇开点药?哪怕……哪怕这只眼瞎了也没事,只要人活着……只要活着就行啊!求求你们了,想想办法吧!”
黄新平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哀求,心头也是一软,可看着那一身沾满泥浆的旧衣服,眉头终究是没松开。
“既然知道家里困难,开车就更该守规矩!这要是正常行驶出的事,保险公司全额赔付,犯得着在这儿给我下跪?”
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打实的道理。
病床上的女人死死咬着苍白的嘴唇,眼泪顺着高高肿起的眼角往下淌,混着血水,凄惨无比。
为了避免那几十块钱的迟到扣款,抄了近道,结果赔进去了半条命,这会儿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悔恨味儿。
黄新平叹了口气,把那汉子从地上硬拽了起来,语气放缓了几分。
“行了,别嚎了。我们也知道你的难处,这不特意从把中医科的大夫请来了。先看看能不能保守治疗,要是这最后一条路也走不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
“那就算砸锅卖铁,这手术也得做!眼球保不住,人废了,你们这个家才真的完了!”
汉子像拼命点头,眼巴巴地望着那一袭白大褂。
没等黄新平再招呼,楚云已经越过众人,站到了病床前。
他伸出三指,搭在女人的寸关尺上,眉头微蹙,屏息凝神。
片刻后,他又翻开女人的眼皮,仔细查看了眼球充血和眼眶塌陷的程度,神色始终平静,看不出半点波澜。
几分钟后,几人走出充满压抑气息的抢救室。
走廊里的风带着湿气,吹散了些许血腥味。
楚云摘下口罩,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笃定。
“能治。针灸通络,汤剂化瘀,外敷消肿,三管齐下。”
……
此时,中医科值班室。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屋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热络得多。
没了沈晓彤那尊黑面神坐镇,几个住院总像是被解了紧箍咒的猴子,瘫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保温杯,聊得热火朝天。
“沈主任这一去省里开会,咱们这天都亮了不少,哪怕是呼吸一口空气,那都是自由的味道啊!”
唐槐转着手里的原子笔,眼神往急诊科的方向瞟了一眼,带着几分探究。
“刚才急诊那边火急火燎地摇人,是不是白津闻去了?”
正在写病历的齐医生头都没抬,嘴角勾起理所当然的笑意。
“除了他还能有谁?沈主任不在,急诊那种修罗场,也就白医生镇得住。谁让人家水平高呢,那是咱科室的门面。”
角落里有人阴阳怪气地接了一句。
“水平高?那是人家胎投得好。咱们拼死拼活也就是个牛马,人家一出生就在罗马。论年资,他白津闻今年才多大?从中医学起?娘胎里就开始背汤头歌了吧,这三十年的工作经验,咱们哪比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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