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些底细里,有一条线索引起了陆清晏的注意。
孙贵有个小舅子,叫马三,在码头上开了个杂货铺。这马三,跟阿卜杜勒走得很近——阿卜杜勒船上的日常用品,都是马三供的。
“这马三,查了吗?”陆清晏问。
方书办点头:“查了。马三的杂货铺,表面上是卖些油盐酱醋,实际上是个销赃的窝点。阿卜杜勒那些走私的货,有一部分就是从这儿流出去的。郑明德在时睁只眼闭只眼,郑明德倒了,他们消停了一阵,最近又开始动了。”
陆清晏冷笑一声。
原来如此。
孙贵表面老实,暗地里却通过小舅子跟阿卜杜勒勾结。那个神秘的北方人,怕就是通过这条线跟孙贵接上的。
“大人,要不要抓人?”方书办问。
陆清晏摇摇头。
“再等等。”他道,“让鱼儿再游一会儿。”
五月初十,鱼儿终于上钩了。
暗四的人传来消息——那个神秘的北方人,今晚要见阿卜杜勒,见完就走。他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看样子是要离开泉州。
陆清晏当机立断:“今晚动手。”
夜深了,月黑风高。
城东那家小客栈的后门,一个人影悄悄闪出来。他穿着夜行衣,背着个小包袱,四下张望了一下,快步往巷子深处走。
刚拐过一个弯,迎面几个人堵住了去路。
那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可身后也有人堵着,前后夹击,插翅难飞。
“别动。”暗四的声音冷冰冰的,“动一下,刀不长眼。”
那人僵住了。
暗四上前,一把扯下他的面巾——是一张陌生的脸,三十出头,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带走。”
市舶司衙门的后堂里,灯火通明。
那人被按着跪在地上,身上搜出来的东西摆了一桌——几封信,一张路引,一叠银票,还有一把匕首。
陆清晏坐在上首,拿起那些信,一封封看过去。
信是用暗语写的,看不太懂。可其中一封,落款处有一个印记——那是一枚私章,上头刻着个“沈”字。
沈。
陆清晏心头一凛。
“你叫什么?”他问。
那人不开口。
暗四上前,一拳揍在他肚子上。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却还是不开口。
“再打。”
暗四又揍了两拳,那人终于撑不住了,喘息着道:“我……我叫沈七。”
“谁派你来的?”
沈七咬着牙,不说话。
暗四又要动手,陆清晏抬手止住。
他看着沈七,缓缓道:“你主子已经倒了。沈攸的案子,三司会审,斩监候。你替他卖命,值得吗?”
沈七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却仍不说话。
陆清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你不说,我也知道。”他道,“你来泉州,是替沈攸的那些门生跑腿的。他们要扳倒我,要泉州港,要市舶司。可你回去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我陆清晏,不是郑明德。泉州港,不是谁想拿就能拿的。”
沈七脸色惨白。
陆清晏转身,对暗四道:“关起来。明日送交府衙,按律处置。”
沈七被拖下去了。
方书办在一旁,心惊胆战。
“大人,沈攸的人……他们、他们还在活动?”
陆清晏点点头。
“树倒猢狲散,可猢狲总要找新树。泉州这块肥肉,有人盯上很久了。”
方书办咽了口唾沫,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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