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毅的路引上盖着官府大印,清清楚楚写着他乃是湘地的解元。
李公甫虽只是个捕头,却也知道解元的分量。
那可是一省之才,将来极有可能金榜题名,成为朝廷命官。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来骗许仙一个药铺学徒?
脸上的警惕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敬畏,连忙起身拱手:“原来是柳解元,失敬失敬!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李捕头客气了。”柳毅扶起他,“我如今只是个赶考的举子,谈不上什么解元不解元。”
这时许娇容端着茶盘出来,听到“解元”二字,也是一惊,
将茶水往桌上放时,动作都轻柔了几分:“原来柳先生还是举人老爷,真是年轻有为。”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许娇容又钻进厨房忙活,不多时便端出一桌子菜。
一盘糟鱼,一碗酱鸭,两碟时蔬,还有一大碗西湖醋鱼,虽不算丰盛,却也透着家常的暖意。
“柳先生别嫌弃,家常便饭,填填肚子。”许娇容笑着招呼。
柳毅尝了一口醋鱼,只觉酸甜过重,鱼肉也少了几分鲜嫩。
他心中暗叹:“果然,杭州的美景是不错,但杭州的美食,还是算了把。”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赞道:“许娘子好手艺,家常味最是难得。”
许仙和李公甫却吃得津津有味,尤其是李公甫,端着酒杯连连给柳毅敬酒,话也多了起来。
从杭州的风土人情聊到官府的琐碎事,倒也热闹。
酒过三巡,许仙拿出方才记录的医理,又向柳毅请教。
柳毅也不藏私,将娇娜所授的一些医术,结合凡人能理解的方式讲解出来。
时而画图示意,时而举例说明,把枯燥的医理讲得生动易懂。
许仙听得入迷,时不时点头附和。
李公甫和许娇容也在一旁听着,见柳毅谈吐不凡,所言医理精深玄妙,远超寻常医师,先前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汉文能得柳先生指点,真是他的福气。”许娇容欣慰地说,“将来若能学成,也能救死扶伤,算是积德了。”
李公甫也道:“柳解元放心,汉文这孩子虽迂,却肯下苦功,定然不会辜负你的指点。”
柳毅笑了笑:“汉文他有仁心,又有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酒足饭饱后,柳毅起身告辞,说要赶往钱塘江。
李公甫连忙道:“柳解元初来乍到,钱塘江一带我熟得很!明日我休班,让汉文陪我一起,带你逛逛,也算尽地主之谊。”
许仙也连忙点头:“是啊师傅,钱塘江大潮快到了,此时去正好能赶上,很是壮观!”
柳毅本想独自前往,但若有本地人带路,倒也省去不少麻烦,便点头应下:“那便多谢二位了。”
次日一早,李公甫和许仙便陪着柳毅往钱塘江赶。
一路上周遭渐渐热闹起来,行人们三三两两,都往江边去,嘴里还念叨着“看大潮”。
“柳解元你看,这都是来赶潮的。”李公甫指着路上的人群,“钱塘江大潮可是天下奇观,每年这时候都能吸引上万人来看,今日正好让你见识见识。”
许仙也道:“师傅,听说大潮来时,浪头能有几丈高,像一堵水墙似的,可壮观了!”
柳毅心中却有些犯愁。
他要去的是钱塘江龙宫,总不能在万目睽睽之下跳入江中。
正琢磨着该如何脱身,已到了江边。
只见钱塘江畔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男女老少都挤在堤坝上,伸长脖子望着江面。
江风呼啸,卷起水汽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气息。
远处的江面平静无波,却隐隐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磅礴气势。
“这便是钱塘江了。”李公甫指着宽阔的江面,“再过一个时辰,大潮就该来了。”